“《尚书》有‘五典’，是哪五典？”

“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是为五典。”

“……”

一连数问，四书五经要旨，林祁都对答如流，无半分滞涩。

知府这个出题之人暗暗称奇，心中止不住点头。他是随意抽取的题目，眼前这个小童应答如流，虽然是已经背熟了四书五经。

在一旁观看的林父，握紧的拳头稍稍松开，手心的汗泽被微风吹干。

知府抚掌大笑，赞道：“不愧是乡野文明的林小天才，我这儿还有一题，你可愿答来？”

“固所愿也，不敢辞尔！”林祁恭敬拱手。

“你且听好，”知府抚须，眼神微凝，道：“《论语》以‘学’开篇，《大学》以‘德’为本，你以为学与德孰先？”

林祁垂目静思片刻，朗声道：

“非学无以明德，非德无以正学。学为入道之门，德为立身之本。若无学，则德无由明；若无德，则学易入邪。故学以启之，德以守之，二者相济，不可偏废。若必论先后，则当以学为先，以德为要；以学为基，以德为归。”

知府闻言，抚髯长叹：

“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见地，真乃神童也！”

又转头看向林父：“兄台可算是养了一个好儿子！”

林父赶紧摆手，口称：“不敢，不敢。”

“贤侄你想必是要参加今年的童子科，不若就先在府中住下？我这儿藏书还算丰富，可供你赏读，若有疑问，也可尽情询问。”

“今年叙州府，参加童子科的应当只有你一人，等到了时候，本官就派人送你入京。”

知府看向林祁。

林祁欣然拱手，接受了这个好意，“蒙大人厚爱，小子敢不听命。”

知府便更加高兴了，“称大人难免生疏了些，我姓谢，你便叫我谢伯父吧。”

“是，谢伯父。”

如此一来，关系更显亲密。

林祁和林父就这样住在了知府府邸中。

常日里，林祁就捧读知府大人收藏的藏书，遇到不懂的，但凡请教，并能得到点拨。

也在知府的介绍下，认识了尚在府中的几位公子。

并与几位公子兄弟相称。

两个月时间眨眼就过，这日，知府照常考教了林祁的一番：

“贤侄，你的学问愈发精进了。”

他含笑点头，眼中全是满意和赞叹。

林祁拱手，“全赖谢伯父悉心教诲。”

“贤侄太过谦虚，你不仅过目不忘，思维敏捷，我只是锦上添花罢了，没有我，你迟早也能明白这些知识。”

“谢伯父何出此言？如今童子科举在即，分秒必争，谢伯父教我的，可不知省了小侄我多大的功夫！”

两人这样推诿一番。

然后，知府抚髯含笑，看向林祁：

“你的学问已经过关，再在府上留个三五日，便进京如何？”

提前出发是为了他好，林祁自然无有不应。

“只是，不知小侄出发前，可能有幸再见二姐一面？”

因为留在知府府中，知府不时就会询问秀女状况，林祁也借着这个便利，去了秀女集中居住的毓秀庄几次。

毓秀庄守卫森严，每个秀女身边都跟着一个丫鬟伺候，还有集中的嬷嬷管理。

林祁也是借着知府大人的面子，才能够几次的面见二姐。

谢知府听见这话，果然没有拒绝，当即道：“知道小侄你担心你姐姐，本大人早便安排了下去，明日正午后，待秀女们用过膳，可有一刻钟时间供你们姐弟二人相聚。”

林祁听见这话，果然动容，起身一稽到底，“伯父大恩，小侄没齿难忘。”

……

“小弟，你来了！”

只两个月，林彤便好似脱胎换骨，一举一动皆端庄有礼，美貌也更上一层。

皮肤更加白皙，原本因为刺绣、做活有些粗糙的手指，在嬷嬷提供的方子下，恢复成了如玉般的温润。

整个人一眨眼看过去，仿佛莹莹在发光。

这么大的变化，当然不单单是一个嬷嬷提供的小方子能达成的。

早在林彤离开前，林祁就对全家人都用了“百毒不侵丹”和“健体丹”。

两种丹药虽然不是专门用于美容美貌，但其发挥的药力，也足以让蒙尘的珍珠重唤光泽，林彤如今的模样，不过是正在恢复成最好的样子罢了。

“嗯，阿姐，我来了。”

“知府大人安排，两日后我与父亲便要出发去京城。”

林彤惊叹，“阿弟，你真厉害！还有知府大人，可真是个好人！”

“的确，知府大人帮助我们良多，若以后有机会，定要报答的。”

听见阿弟这话，林彤认同的点了点头。

然后又细心嘱咐起来：“你这一路，多带些衣裳，银钱也不要省着，最重要的是安全……”

林祁边听边点头，丝毫不觉厌烦。

二姐虽只比他年长两岁，但说一句是她将自己养大的也不为过。林父、林母都有自己的活路要去做，林大哥也要读书，故自林彤年满四岁，就开始承担起照顾小弟的责任。

也就是后来年纪大了，林彤被拘在家中，林祁则开始四处跑跳，和邻居们来往，接触到的东西比林彤多，便又反过来，由林祁告诉林彤外面的世界是怎样。

基于这个原因，形成了两人如今复杂的关系，林彤对弟弟常常有种长姐如母的感觉，又因为现实因素依赖弟弟，林祁也是如此。

明明好似还没说几句话，一刻钟便到了。

林彤倚在门框，眼中有泪光，依依不舍，看着弟弟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