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春(104)
“岐甘小国,将那个公主嫁给我大梁郡王有何不可?省得又要送我李家女儿去和亲。”李意钧干脆攻向白子另一方,要逼陈谨椒不得不暂时放弃这块领地。
“送回去?要是她不愿意呢?”越此星从怀里拿出一样物事,递给凌愿。
“要是她不愿意呢?”陈谨椒毫不犹豫地还是把东南角的黑子全都堵死。
“这便是你我要做的事了。”凌愿接过东西,慢慢把缠在上面的布条打开。
“这便是你要做的事了。”李意钧落定一子,眼睛眯起,“妇人之仁。不可取。”
“青枫门主要我给你的。”越此星托腮看着那个银亮的东西,“这是什么?挺重。”
“是需要改进。”凌愿掂量了一下手里沉甸甸的物件,有点像管子,“小兔子,你给它取个名字。”
“我?”越此星指了指自己,“我不会取名字。”
凌愿抬了抬下巴:“你的刀叫什么?”
越此星有些不好意思地扣了扣脸:“这个啊,左刀叫阿鸯,右刀叫阿鸳。”
…鸳鸯刀就叫阿鸯阿鸳。看来是真不会取名字。
凌愿笑容停滞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初:“好名字。既然此物银光闪若星辰,那它就叫阿星。”
“喂!”
“好啦,不闹。”凌愿抚摸着光滑的管身,“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弓。”
“弓?可是这怎么拉?箭又从哪里装进去。”
凌愿扬起唇角,语气轻快:“这里面要装的可不是箭,而是火药。”
“两位娘子,蜀南府到了!”御手在外喊着,“一共二十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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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谨椒终是满盘皆输。
她抬眸瞟了眼前这只老狐狸,心平气和地把棋子收好,道:“殿下棋艺过人,我等自愧不如。”
李意钧一双长眉下压,显得格外柔和,简直让人想到“如沐春风”四个大字:“陈卿还是过于急躁了。有些事,还是想明白的好。”
陈谨椒随口敷衍着:“殿下说的是,我一定改。”
“那么,丁忧一事,你是如何逃过的?”
依大梁律法,陈太傅新丧,陈家做官的人都需辞官返乡,回家守丧三年,是谓丁忧。
陈谨椒满不在乎道:“这不是依大梁律法,官员是官员,我们女官是女官嘛。”
“你还在生气?”
“生气,生气什么?生气我考中贡士,却没资格进殿试吗?”
“陈卿。”李意钧和颜悦色道,“你该明白。阿爷他老了,我会让一切都有所不同。”
第64章 凌壹
美眷鱼贯而入正殿,脆铃娇笑阵阵,道旁艳花团簇,香风四散。
“这位娘子,可是要来找人?”一位身穿藕荷色襦裙的娘子突然从旁边冒了出来,冲凌愿行了个礼,笑容温和。
引凌愿和越此星入内的侍卫识相地退下。只留三人在中庭交流。
凌愿回了个叉手礼:“娘子万福。在下是岐甘族的玉安娘子,特来寻我家奚溶公主。”
藕裙娘子神色微变,挑眉:“玉安娘子?久仰大名。这位是?”
“她叫阿星,是奚溶公主的护卫。”凌愿面不改色道。
越此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个身份,顿了一下才猛点头。凌愿交代过怕她说错话露馅,干脆让她演个哑女。
藕裙娘子也向越此星行了个礼,转头对凌愿道:“虽说二位与奚溶是旧识。不过奚溶究竟见不见你们,还要看她自己怎么想。”
看来奚溶已经拒绝过很多人的见面。
凌愿暗暗想道。岐甘族说是蜀南王强抢奚溶,虐待他们的公主。可到府里一看,发现奚溶其实还挺受尊重,竟然可以自己选要不要见谁。
“不知娘子名讳?”
“…阿鸳。”
越此星看了看自己那把名为“阿鸳”的刀,睁大了眼望向凌愿。嘴虽然没张,眼睛却像会说话似的,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天真。
凌愿倒是没什么反应,挂着一如既往的柔和微笑:“原来是阿鸳娘子。劳烦将此物转交给奚溶公主。多谢。”
她看出阿鸳虽然衣服洗的发白,但年纪稍大又行事稳重,言谈间似乎和奚溶颇为相熟,定然是一个在府中能说的上话的管事娘子。
阿鸳接过那封信件,狐疑道:“你确定她看了此物就会见你?”
“不敢。”凌愿微微鞠了一躬,“十之八九罢了。”
阿鸳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小心捏了一下手中信件,发出轻微脆响。
然而那位漂亮娘子依旧是噙着笑意的模样,却不似在开玩笑。
她目光灼灼、胸有成竹。夏末的凉风将她额发吹散一些,那翘起的嘴角写着势在必得四个大字。
阿鸳心里有种突然有一种说不明的感觉。好像她面前这个娘子十分厉害,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听她的话,同时也相信根本没见过外客的奚溶会见玉安娘子一面。
“阿鸳,快过来啦!你每日忙活这样多,也不见王爷给你多拿几吊钱!”
阿鸳回神,侧头看了眼正用扇子遮着脸笑的姊妹,对凌愿行礼道:“妾身立刻就去交给奚溶公主。两位还请移座殿内,稍作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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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阿鸳就过来请人,说是奚溶公主点名要见玉安娘子。
凌愿早就料到这一点,摸了摸越此星的头,嘱咐她乖乖等着。
越此星面前的小食已经堆了满满一桌,腮巴子也塞得鼓鼓的。幸好她也不用说话,只打手势。
凌愿对阿鸳道:“阿星年纪小,不懂规矩,劳烦阿鸳娘子多多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