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春(124)
张离屿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问道:“你知不知道那个白三是东宫派来的?”
凌愿早猜到了这点,却被张离屿的直接给弄得一愣。她怎么觉着这张离屿不是任何一方势力,而是纯来添乱的呢。
“小女不知。”
谁知下一秒,张离屿却笑了笑,问道:
“告诉安昭殿下,我现在有话要对她说。”
摸不清这人是诈她还是怎么,凌愿没敢贸然暴露,干脆装傻充愣:“待小女回营,便令正使大人通报殿下。”
张离屿挑眉盯她,手中茶盏被指尖带动着旋转:“你和…陈正使的关系很好?”
陈谨椒是天,陈谨椒是地。凌愿无语地在心中默念三遍,深吸一口气。
“小女在正使大人手下做事,自当竭忠尽智。大人不嫌我鲁莽愚笨,我亦心怀感激。”
凌愿虽然没弄懂这话题怎么绕到陈谨椒身上了。但她总怕有什么话传到那个多疑的博士耳中,干脆坚定自己是陈谨椒的人,总不会出什么大错。
谁知话音刚落,张离屿就往后一靠,拍拍手,嗓音懒懒的:“正使大人~”
屏风后面闪出一人,果然是陈谨椒。
还好自己刚没说些别的。凌愿松了口气,又默念三遍“陈谨椒是天,陈谨椒是地”。
天地款步而来,连一句“好巧”都没说,毫不掩饰监视她的事实。
凌愿行礼:“博士何故在此?”
陈谨椒:“与故人叙旧。”又用眼神示意张离屿先走。
张离屿啧了一声,拂袖而去。
“你这玉佩,哪来的?”陈谨椒也不客气,自己坐下。
凌愿大大方方地把玉佩拿出来,摆到桌面上,“这个。原先在一江州买的,和李长安的那个很像吧?“
早在凌愿坠崖那会,陈谨椒就把她身上东西都检查了个遍,因此也见过这玉佩。仔细检查一番,毫无差错。
凭她陈谨椒能监视我,便真当我手无寸铁?凌愿暗嘲道。她是镜阁之主,一早就派阿竹去联络娄烨国的水月行。
水月行的人任她差遣,半日便寻来两身量与凌愿和李长安差不多的女子,充作替身。陈谨椒今日派的探子,一路跟着的都是进了酒楼的假凌愿和尚在营地的假李长安。
陈谨椒见她如此坦荡,瞧不出什么破绽,自己倒是先有了几分不好意思。
她把玉佩推了回去,道:“是挺像的。玉安,你腿不是还没好全么?快坐着,坐。”
凌愿谢过陈谨椒,坐下来。
她知道自己不能先开口,否则就是心虚解释。
过了一会陈谨椒憋不住了,问:“你假传李长安的旨意做什么?”
“博士。张娘子若是真罚下罪来,娄烨百姓还怎么看我们锦茶使团。”凌愿叹气,“人本来就信恶疑善。前些天才扬出的国威,怕是要作废了。”
外头的确有些吵闹。陈谨椒道:“不怕。我已让人去好好安抚百姓。”
“但我这样做毕竟是死罪,博士可得保我。”
“好。”
凌愿看了看张离屿玩过的茶杯,惆怅道:“博士是不是和张娘子有别的计划,我添乱了?”
这话倒是真的。陈谨椒也没法说“我还是怀疑你和李长安”,只道:“无妨。我不是叫你静养么,怎么跑到此处来了?”
凌愿又实话实说:“酒楼里人多,我想来打探一下雨,为博士分忧。没想到博士也在这。”
“何如?”
凌愿看了看四周,凑到陈谨椒耳边低语了几句。
陈谨椒面色逐渐舒展,道:“就这样…”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酒楼的大门被强行打开。
陈谨椒皱眉,和凌愿同时往下看去。
逆光之中,一道血红的修长身影踩着沸反盈天的热闹,如冷月般伫立在门口,背后车马不绝。
第81章 降罪
凌愿眼中的冷月,在别人眼中确是明晃晃的白刃。独具锋芒。
陈谨椒如临大敌地站起来,紧皱着眉护在凌愿身前:“殿下…”
李长安没说话,懒懒瞥了她一眼。
陈谨椒莫名头皮发麻。凌愿拽她一下,她便把膝盖往地上送。众人齐齐跪下来,高呼:“殿下万安!”
李长安淡淡回礼,也没等其他人起身,就自己往二楼走去。
几人不知该当如何,屏气凝神地看着安昭殿下。
她走得稳且慢,步履平均,面上也无晴无雨。整个人明明在动,却显得分外安静无声。只余腰间的一样玉佩摆来摆去。
噔、噔、噔。
陈谨椒咽了咽口水,再度开口:“殿下…”
谁知李长安扫她一眼,出乎意料地说了句:“坐。”
“啊?”陈谨椒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长安却真的没有兴师问罪之意,而是很耐心地又说了句:“坐吧。”
陈谨椒回头一看,凌愿正挑了个较远的位子往下坐。她便也不推脱,指了指主位给李长安,待李长安坐下,她也就跟着坐下。
三人默然对坐,岁月安好地喝了一局茶,平静得不可思议。
就在陈谨椒都要怀疑这个李长安的真伪,却听她冷不丁开口:“听说,有人来这传了我的旨意?”
本来是想引李长安出来,怎么反倒给自己招了个罪过?陈谨椒扶额,开口讲了一番来龙去脉,把自己的恶劣行径解释为是帮殿下更名。
李长安眯着眼,直将陈谨椒盯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一会,她垂下眼,目光不知放在桌上哪处,淡淡道:“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