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春(130)
御手吓呆了。又听披着银盔宛若天神的玉安娘子目光如炬,声音却放柔了些:“快回去。”
他连滚带爬地钻回车内。车里另外三个娘子面色都不太好,最瘦小的雨已吓得钻进强装镇定的奚溶怀里,缩作一团。
凌愿确是毫无惧色。马这生灵很通人性,若是驾驭它的人尚且在发抖,它又怎么肯前进呢?
凌愿俯身对马说:“快些,一起出去。”双腿一夹马肚。她知道马听得懂。
青骢马仰头发出一声嘶鸣,任有落石无数,依旧向前奔去。
凌愿展开凝雨扇面,精铁覆住丝绸,坚硬无比。足以使碎石弹开。
马行得快,车里的人可就受苦了。奚溶被晃得想吐,赶忙捂住嘴。
张离屿面色有些发白,抓住扶桩,强撑着主持大局:“怕什么!?都坐稳了。”
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好不容易出了夹道,瞬间豁然开朗。
有惊无险。那些落石似乎只是虚张声势。
张离屿钦佩凌愿这份勇气。要不是她下了决心一路疾驰。他们说不定就要折损在夹道内。
直到眼前已完全开阔了,藏不下任何埋伏,凌愿才下来。
掀开车帘一瞧,奚溶脸色煞白,嘴里一直念叨着求谁庇佑;雨活像鹌鹑埋在奚溶怀里,过了会才敢抬起头来,眼泪汪汪地看着凌愿;御手不敢近几位娘子的身,缩在角落里不住搓手。
只有张离屿还算镇定。她与凌愿都清楚,一板之隔的后厢里装的可不是什么瓷器,而是训练有素的裂江堂护院与张府私卫。
凌愿解下面罩,气息不稳,脸也有些红,晨时精致的打扮全算是白费力气。而那双眸子黑得发亮,被因汗湿而粘在额角的乌发一衬,显得生气勃勃,更加亮了。
她单手撑着门,表情看不出什么端倪,胸口却不住起伏。腿是麻的,手是酸的,心里却感到痛快极了。
张离屿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凌愿,忽然好像知道李长安那个木头人为什么会知道喜欢了。
她觉得自己应该讲些什么,于是用并不熟练地语气干巴巴道:“你可有事?”
凌愿小小地蹙了下眉间,随即眼睛弯起来,细碎的光被揉进去,简直顾盼生辉:“多谢关心。你们呢,可好?”
几人当然没事。
凌愿又和御手检查了一下马车。车是特殊加固过的,并无大碍。青骢马倒被划了几道口子,不满地喷着鼻息。
御手为马简单上了药,凌愿好言好语哄了哄马,又给吃又给喝。青骢马倨傲地一仰头,算是原谅。
御手自知失职,不敢再让凌愿驾车了。
就这样相安无事了一两个时辰,到了午时要用膳,奚溶又实在想吐,车便挪到安全位置后停下。
几人一手拿了一个炊饼。雨饿得厉害,大口撕咬起来。
其他三个人却吃得慢条斯理。张离屿虽开始说了一句炊饼干硬无味,之后却没说什么。
几人都想起来上次被凌愿怼了个遍的事,均未言语。
不一会,山中突然冒出一个穿棕色布衫的婆子来,臂弯里揽着一个篮子,走到他们面前。
“几位大人哟,我这里有上好的美酒,要来一些吗?”
凌愿和张离屿相视一眼,都有些想笑。西戎山匪骗人的手段也太低劣了些。
结果下一秒,奚溶和雨就与婆子攀谈起来。
“唉唉,可以先喝一杯。不好不要钱!”
“自家酿的,香!”
“瞧你们有缘,这罐只要五钱。”
奚溶痛快给了钱。
凌愿和张离屿看呆了。
“小雨妹妹,给。”奚溶将酒倒入杯中,递给雨。
“多谢阿姊。”
婆子笑眯眯地看着她俩,又转向凌愿二人:“要不要…”
“不要。”凌愿干脆答道,一巴掌将奚溶已经递到嘴边的酒杯拍倒在地。
奚溶错愕地看向她。却也眼睁睁地看着雨的酒杯也被拍倒。
张离屿看山观火,不置一词,嘴角却带了点笑意。不过是冷冷的嘲讽。
“怎么了?”奚溶眨了眨眼,“喝的有问题?”
凌愿挑眉:“不止。”
说着她就抓住面色不善的婆子,正要拿绳捆起来,林间突然跑出来三四十人个个扛肩带刀。
?不至于吧。凌愿无语,抓四五个人而已,用得着那么兴师动众吗?
眼看逃是不可行了。她干脆伸出手。
奚溶看她一眼,虽然不理解但照做伸出手。
“我不挣扎,先绑我吧。”凌愿道。
第86章 被捕
“都老实点,别动!”为首的娘子推了一把凌愿,又重重地向一旁吐出一口口水。
凌愿皱着眉,额间冒出细密的汗:“疼。”
渠帅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我用力了?”
“没,本有旧伤。”凌愿答的乖巧,“敢问大王尊姓?”
“问的多!叫大王就行。”
“哦。”
渠帅嘴上不耐,手下动作还是轻了些,也不推凌愿了,转向另外几人。
她干脆去抓隔得最近的雨。
雨学得快,忙也喊疼。
“你们一个个怎么都细皮嫩肉的!”渠帅不满地咂咂嘴,“车里还有人?滚出来!别等我亲自去抓!”
御手只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大霉,战战兢兢的从车里爬下来,腿软得站不住,跪地高呼饶命。
渠帅一把将人扯过来,给了个嘴巴:“瞎说什么!谁要你命了。给钱给钱!”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去!把货箱打开!”渠帅好不容易遇着个皮实的,又踹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