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春(63)
效果可谓一般。但白萼仙明白李长安没有看不起自己的意思,也稍放下心。接着半低头不看她,脸颊泛红,问:“安昭殿下,我可以问问…林娘子怎么样啦?”
李长安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她怎么知道林鸢怎么样了?她倒是想知道呢。
“啊不说也没关系的。只是我也很久没见到林娘子了,那日一别仓促,还没来得及好好道谢…”
道谢什么?李长安只想起凌愿搂住白萼仙的模样,顿时表情冷了几分,道:“我不知道她。”
白萼仙有点疑惑,她们两个看起来那样要好又般配,真的是互相不知道的不熟关系吗?
这位殿下脸色冷得可怕,可怜她呆呆站在原地,又想不通自己说错了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长安也不理她,自己在那干生闷气,心里酸得倒牙。忽然听到白萼仙叫起来,语气惊讶又亲昵:
“林娘子!”
她回头一看,白萼仙已顾不上体面,提着裙边就跑过去,扎扎实实撞进某人怀里。
李长安瞳孔骤然放大。
那人也是晴山蓝的校服,却好像和别人穿得都不一样。
她好像没刻意打扮,只头上只别了几只钗子,腰上挂一道银链。素玉面,弯月眉。看起来格外出尘灵动,高洁不可攀。
可上挑的眼尾又天然一段风情。眉目传情,唇角含笑。既仙又妖。
像是人间的狐狸精修道成仙,做了月宫仙子,还是藏不住自己那条大尾巴。在身后一晃、一晃,勾的人心痒。
李长安鼻头一酸。想着自己如果冲过去,会不会也能被凌愿抱个满怀。
凌愿轻轻拍了拍白萼仙的背:“好啦,不热么?我可被你抱得热死了。”
白萼仙不好意思地放开她,小声道:“抱歉。对了,那日我没来得及,其实一直想和你说声谢谢。谢谢你从寄浮生那里救我。”
“没事。”凌愿笑眯眯的,“还不是因为你自己厉害。我可听说你的箜篌在大梁已经无人可敌啦。”
“夸张啦,还是要学习。还有我知道,斋眠城被查是你帮了忙…”白萼仙又给凌愿交代了近况,再次表达感谢,突然想起一个人。
她今天真是见了恩人太激动,什么都忘光了,忙说:”对了,那个二公…殿下也在。”
凌愿其实早就注意到李长安了。闻声又往李长安的方向看去,等对方慢吞吞地和她对视,挑衅般单挑眉。
李长安垂下眼,似是不敢看,又悄悄抬起睫羽。
凌愿被她这副情态逗笑了,对她眯了眯眼。
李长安会意,乖乖走过来。
“见过二殿下。”
“嗯。林…”
凌愿抢答:“栖木。卡达萨。我就是斯尔族的圣女茜木。若有招待不周到之处,还望殿下海涵。”
李长安愣了一愣,在心里咀嚼了一番“栖木”这个名字,道:“…见过圣女。”
第37章 栖木落
夜深,月光倾洒,将山上照得清爽澄澈,虽不算太亮,勉强也能见路。
大多数人已耗尽白日的气力,在这片温柔黑甜中入睡。哈诺山上唯有促织青蛙等类还活跃着,窸窸窣窣的显出几分夏意。
凌愿斋舍中还亮着灯。
她只着一件白色中医,坐在案前涂涂改改。不一会就停了,百无聊赖地用指节一下下扣着桌面。
忽然外面出现一阵争吵声。
山上的夜到底有些凉。凌愿不紧不慢地披上外衣,看向窗外。
只见不远处几个守卫围住一个学子,正在问她。
李长安换了件白色衫子,金线绣的图样在月下反照出灿烂的华彩,清绝独立。她淡淡开口:“我来寻你们圣女。”
“圣女?圣女不轻易见人的。天色已晚,同砚还是快请回吧。”
李长安知道自己深夜行动的确诡异,若不解释清楚恐怕很难过去。她顿了顿,道:“是你们栖木圣女叫我这个时候来的。”
“七目?你确定?”
“是。”
几个守卫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盯住李长安,喝道:“竟敢冒传圣女口谕!公主殿下,您虽身份尊贵,但我们斯尔族也有斯尔族的规矩,您请回吧!否则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李长安一脸莫名其妙,怎么就认定她是撒谎了?耐着性子解释半天,又的确拿不出什么证据。
守卫嚷嚷着就要押她回学舍里歇息,偏又顾忌着她身份,不得近身。李长安也顾忌着不能与斯尔族冲突,几人僵持不下,进退两难。
就在此时,凌愿推门,提着一盏琉璃灯款步而来。
守卫见她立马停了动作:“卡达萨。”
凌愿一撇眼:“大晚上的,还在闹什么?”
先头那个年长守卫站出来:“栖木落圣女,安昭殿下说您叫她此时过来。但她连您的名字都没说对。”
李长安恍然大悟。凌愿在这里的名字分明是“栖(西)木落”,她是故意告诉自己一个假名字,害自己被拦住的。
她不太高兴地撇嘴,眼睫垂下。
凌愿饶有兴致地看了眼李长安,又问守卫:“你说说,她叫我什么?”
“七目。”
凌愿的确是故意的。上次在兰台李长安没少坑她。她小心眼,可都一直记着。这次李长安既然来了她的地盘,势必要吃吃亏,让她扳回几局。
所以白日里故意乱说名字,又暗示她三更半夜来。
她故作很宽容的样子:“那么不小心。“七”和“西”读起来像,你没听见也就罢了,怎地还落下“落(luo)”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