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权臣同眠(4)
“璟承多礼了,谋事在人,此事结果如何全在于你,我算不得什么功劳。”闻子胥随口敷衍。
璟承是太子的名字。闻相身份尊贵,等同副君,地位在储君之上。这声璟承,他虽叫得,却也是叫给龙允珩听的,叫他别作痴妄之想。
也不知龙璟承是否假装没听明白,听见闻子胥叫自己的名字,还以为是亲近之举,脸上笑得更加灿烂。龙允珩却略有些失落,看来自个儿想趁机促进龙璟承与闻子胥关系的计划落空了。
用完午膳,龙允珩照例午憩。闻子胥本要走,却又被龙璟承以“商定细节”为名缠着去了东宫。
对于这个喜欢扮猪吃老虎的太子,闻子胥谈不上喜恶。储君亲征一事可大可小,既然此事是自个儿提出来的,于情于理他都要好好叮嘱龙璟承一番,便只能留下。
龙璟承十分兴奋,事无巨细地问了许多,闻子胥都一一耐心解答。一来二去,天色擦黑,龙允珩又留闻子胥用晚膳。
叽叽喳喳听了一天的话,闻子胥原以为自个儿终于可以解脱了,正准备打道回府,竟又被龙允珩叫去商议其他国事。
待一切结束,已是深夜。
灵溪乃是闻子胥的亲卫,平常以小厮身份伴其左右。今日他在在宫门口等了许久,直到打了好几个盹儿,才终于等到闻子胥出来。
“二公子今日怎地在宫中待了这许久?”见他面色疲惫,灵溪赶紧上前搀扶。
闻子胥捏了捏眉心,小声埋怨道:“这对父子,还真是如出一辙,尽想占些不劳而获的便宜。今日我代陛下之口说了一个提议,他老人家便趁机将我利用到底,这才一直将我留到现在。”
灵溪笑了起来:“二公子一向谨慎,这几年更是鲜少冒头,今日怎地一反常态?”
闻子胥一愣,经灵溪提醒,这才意识到自个儿似乎有些反常。
难不成是因为事关卫家,所以才多上心了些?
见灵溪正看着自己,他掩盖尴尬,轻轻敲了一下灵溪的脑袋,骂道:“你个小厮家家的,竟还过问起主子的事儿来了。”
灵溪摸了摸脑袋,并不疼,却仍然卖乖道:“小的这不是关心二公子嘛。”
闻子胥不置可否,起身上了马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成何体统!
今日真是被龙允珩父子狠狠折磨了一顿,刚进马车坐下,闻子胥顿觉浑身疲惫,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静静地停了。
灵溪掀开帘子,见闻子胥正睡着,犹豫要不要将他叫醒。殊不知闻子胥五感警觉,见摇摇晃晃的马车突然没了动静,登时就醒了过来。
“怎么了?”他问道。
“二公子,是卫家小少爷……”灵溪先是看了醉躺在街边的卫弛逸一眼,转而又看向闻子胥,磕磕绊绊地说道。
闻子胥掀开帘子,朝灵溪所指方向看去,顿时皱起了眉头。
“公子,您看……”
闻子胥叹了一口气,起身下了马车。他吩咐灵溪将马车停到一边,只自个儿朝卫弛逸的方向走去。
寒夜冰冷,心境空虚,卫弛逸如同一只蔫了吧唧的小狗,抱着酒坛子,就这般瑟缩在街道上。
闻子胥胸中一口闷气扑了上来,他踢了卫弛逸一脚,呵道:“纵情声色,酗酒度日,今日更是不着规矩,就这般露天席地睡在大街上,哪怕是街边的流浪狗也比你干净!”
这一脚将卫弛逸踢醒了。奈何酗酒太盛,即使醒了,卫弛逸仍然迷迷糊糊的。
他睁开眼,看见闻子胥这张薄怒的脸,顿时笑了起来。
“子胥,你又入我梦来。”他坐起身,将酒坛子仍在一边,抱住了闻子胥的双腿,“呜呜……也只有在梦里,你才肯正经瞧我一眼。”
说着,他又不顾形象地号啕大哭起来,鼻涕眼泪直往闻子胥袍子上擦。
闻子胥内心烦躁地甩了几脚,竟是完全甩不开,不由得怒骂道:“要想让我正眼瞧你,也不看看你干的都叫什么事?得了空就与京中的公子哥儿混在一起,不是勾栏瓦舍、看戏听曲,就是包下酒楼、纵情声色。今日这是怎的了?纨绔子弟也不想当了,想试试当流浪汉是什么滋味?”
“子胥……你管我……”卫弛逸将脑袋埋在闻子胥的衣袍间,闷闷地说道,“你来管我,我一定听的,你来管着我,好不好?”
食为天的掌柜和长工们这会儿终于赶了过来,却被眼前的景象惊掉了下巴。平常自家主子最讲体面,如何能像这般任由一个不省人事的醉鬼如此冒犯自己?
闻子胥眼中满是不悦之色,他瞥了他们一眼,掌柜额头冒汗,只好认命地带着长工们退到不远处。
“这下完了,二公子生气了……”
闻子胥强忍着不让自己失态。与醉鬼讲道理是行不通的,他只能暗暗用力,将卫弛逸踢到一边。可卫弛逸就像狗皮膏药一般,立即又缠了上来。
“你醉了。”闻子胥强压着怒火,语气近乎咬牙切齿,“卫弛逸,你可明白自个儿在说什么?整个龙京谁不知道卫家小少爷的风流名声,你如今竟还敢在我面前说这些胡话,不怕我一刀砍了你么?”
卫弛逸虽醉着,对于闻子胥的每一句话倒听得真切。他瞬间抓住了话中的漏洞,忙说道:“什么风流名声,原来你都知道,子胥,你一直都在关注我对不对?”
闻子胥反驳道:“你的这些风流韵事早已传遍街头巷尾,我想不知道也难。”
“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不来管我?”卫弛逸更觉委屈,“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教导我,匡正我,约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