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沐(7)
“小白。”辛沐没有走近,远远地喊了一个正在卸妆的戏子,正是白娘子。
白娘子妆容未卸完全,猩红的眼尾和精致的妆面下五官立体,定是美人。只是美人一出声,小小惊了南宫疏,美人竟是男儿身。
“沐沐。”白娘子难掩喜色,捉住辛沐的手,“你来了,等我一会儿,卸了妆,陪你喝几杯。”
男人的妆容虽然妩媚,音色却分外阳刚,并不给人常见的阴柔之感。
“不了。”辛沐推辞,双手同样握着对方,口中却说着凉凉的话,“这是我京城来的朋友,上次,上次跟你说过一次,怕是你不记得了。”
“记得。”白娘子看向南宫疏,客气地一点头。“上次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辛沐:“我无事,就是来打个招呼,夜已深,今日陪南公子在城内转了一天,也该回去了,你刚下场,多多休息,改日吧。”
辛沐终于推开了白旭的手,真的打算走了。
“沐沐!等一下。”白旭把辛沐拉到一旁,“沐沐,我已经攒够了赎身的钱,近日就要离开戏班了。”
辛沐有些意外:“那太好了,你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嗯。”
“你离开之后打算做什么?”
“想先出去走走看看,如果有喜欢的地方,就停下来。”
“还有比江南更好的地方吗?”
两人相视一笑。
“然后做点小买卖,读读书,如果有可能的话,再成个家。”
“那还用说,一定的。”
“沐沐,能抱你一下吗?”
“当然,求之不得。”
两人眼中都有真心诚意的欢喜,但又有一种难言的伤感,而站在一旁的南宫疏初次觉得自己会在一种场面下显得多余。
辛沐带南宫疏到他的私宅留宿,让春和回府偷偷挖了老爹埋了七八年的女儿红,跑到南宫疏房里请客。
“今天见你的老相好是想让本王认清你的真面目,回去让琉璃彻底死心?”南宫疏已经从震惊中平静下来,辛沐在对自己感情的坦白中都是时过境迁的释然。
“呃,是,也不是。”一坛酒喝了七八成,辛沐托着脑袋慢悠悠的说,“当年我极喜欢小白,非要与他在一处,此事搞得人尽皆知,让辛家丢尽脸面。我爹扬言要打死我,后来没舍得,只打断了腿,在家里躺了一个月,伤一好我就跑了。一出门我才发现,世界有多大,我的眼界有多窄。从南到北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我都忘不了,那让我知道这世上有更残酷可怕的事情发生,也有更美好珍贵的东西存在,而我那些不值一提的烦恼和任性幼稚得可笑,所以我明白了该为更需要我的人而活。”
“那他呢?”
“舍不得他走,但也希望他过得快乐。小白是对我最温柔的人,虽然我的胡闹给他带来很多麻烦,但从没埋怨过我,他待我真心实意,心软得一塌糊涂。”
“若你后悔,尽可以留住他。”
“留他干嘛,他又不爱我。”
爱这个字那么重,在辛沐口中形容着两个男人的关系,一个是爱,一个是不爱。
南宫疏心里落空了一样,他好像明白了一些事,忽然对所有的疑问都失去了兴趣,他用最后的一点不死心问辛沐:“你还爱他?可刚刚你真狠心啊。”
辛沐摇摇头:“不如说是一种朦胧的喜欢吧,爱的小苗还没扎好根,就被我老爹一把薅了。那时候小白天天劝我回头是岸,到现在还小心翼翼照顾我的心情,比我老爹强太多,小白是我哥们儿,亲哥们儿,我自然舍不得他。”
南宫疏想:你是在戏弄我吗!
“为什么跟我说这么多”
“就是想知道,你讨厌这样的我吗?”
“你是不是喝醉了?”
“有点,所以我才敢这么问你。”
南宫疏盯着辛沐搭在他的袖口的手指,葱白修长,很漂亮。就像当初我说过的那样,没人抵抗得了你的美。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辛沐忍不住笑了:“别这么形容我。”
“你在我心中,便是那样。”
南宫疏冲辛沐一笑,坦然而轻松,好似终于放下了身上的重担,“辛沐,我说我对你图谋不轨,你怕吗?”
辛沐愣愣地听着,大气不敢出一下,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他真心就是想诈一下,因为觉得过了今晚就再不会有机会了,可现在忽然发现对方也是这样想的。
“只对你有非分之想。”
“什么……非分之想?”
南宫疏用眼神表示了一下他的想法,辛沐有种被剥光的感受。
“别怕,没有付诸行动的打算,我不拿你怎么样。酒就喝到这吧,今日辛苦你了。”
“辛公子,你怎么出来了?”
“被赶出来了。”
“王爷他……”
“你们什么时候回京?”
“王爷安排了明日。”
“明日?你们不是刚来?”
“王爷已在此处逗留多日,只不过今日才……。”
辛沐话没听完就又进去了。
卫子深因为多嘴,心里有点后悔,深叹了一口气后倏忽消失了。
“南宫疏,你明日就要走?”
心烦意乱的玺王刚刚躺下,就被冲到床前的辛沐吓了一跳。
“放肆!你做什么?下去!”
“你不是想要吗?别假惺惺的,我欠你的,还了!”辛沐扯开腰带往床上爬,三两下把自己的衣服剥得七零八落。
南宫疏看明白他的行为后,难以置信,口气非常严肃:“辛沐!你发什么疯,如果是拿这身体还债的话,我不稀罕,还有本王告诉你,虽然这身体是你的,但没有本王的允许,你休想糟践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