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秘境他不熟悉，若是贸然瞬移，距离太近没用，太远又怕撞进更凶险的地方，到时候，他们的境地未必比现在好。

玄曜盯着赤华，笑意渐深，可笑意却没达眼底：“赤华，你气血很虚浮啊，就那么想杀我？你这情况，怕不是每天都要将我的名字在心里剐上几遍？”

她说着，眯了眯眼睛。

“你可真不爱惜自己，你伴侣也不知道心疼你吗？”

赤华皱着眉，没搭理，但裴云帆听着她的话却是有些担忧地看向赤华，后者捏了捏他的手指，示意稍安勿躁，没事。

玄曜也懒得绕弯子：“你不想听这个，那我们聊聊其它的事，比如说，你被利用的事。”

“你为了一个异世界的雄性，不惜与我为敌，说到底不过是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感情，可若是，这份你珍视的感情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呢？”

赤华眸光冷冽，定定地看着玄曜，却一个字也没有说。

裴云帆则是听得莫名其妙，什么叫精心设计的骗局？

他才没有骗赤华呢。

玄曜挥了挥手，周遭的地级兽人如潮水般退去，周围瞬间只剩下他们三人，一股能量凝结成王座，她慢条斯理坐下，双腿交叠，目光再次落在赤华脸上。

还不待她开口，看见这一幕的裴云帆拉着赤华落到了地面上，从空间里搬出了豪华的双人大沙发，然后拉着赤华坐下。

玄曜：“……”要不是裴云帆旁边就是赤华，她真会直接掀了那金光闪闪的纯金沙发。

裴云帆左手撑着脸颊，右手搂着赤华，抬眼看向玄曜。

玄曜气笑了，扶手上握成拳的指骨捏的“啪啪”作响。

她垂眸，锁定裴云帆。

“裴云帆，你身上确实有股与蛮荒相连的能量，你也确实天生拥有穿梭两界的空间能力。”

“可你太弱了，若是你独自踏入蛮荒，凭你这高调张扬的性子，被我发现不过是时间问题，届时，你的结局只有一个。”

“被我吞！噬！掉！”

“即便现代的天道法则能护你一口气回去，你也废了。”

她顿了顿，金眸划过暗芒，语气陡然添了几分讥诮：“可你运气好，遇上了赤华，就那么巧，正好是赤华，我的阿哥！”

裴云帆听得云里雾里，却能敏锐捕捉到话语里的浓烈恶意，眉头蹙得更紧，想瞬移离开的念头几乎要冲破理智，若非掌心那股力道始终稳稳地回握着他，他怕是早已带着赤华瞬移走了。

玄曜收敛心中的怒火，微微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赤华。

“赤华，你就没想过，你是现代的天道法则千挑万选，送到裴云帆面前的踏脚石吗？”

“你与他一起，得到了什么？现代那些玩意儿？那些东西能帮你提升等级吗？不能。”

“相反，他一路走来，要不是你为他保驾护航，他早不知死在了哪个犄角旮旯里，如今你连’本源之力‘都渡给了他，他又给了你什么？赤华，醒醒吧。”

玄曜没有去谈论裴云帆对赤华的感情，因为她吞噬过裴云帆，知道裴云帆的一切过往，对他对赤华的感情，她没什么好说的，但她始终认为，感情并不是虚无缥缈的，而是看得见的。

就像她喜爱玄翎，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让他戴在身上。

而裴云帆与赤华之间，她不否认两人的感情，但这感情一开始就被一股能量左右，它让赤华被迫一次次献祭给裴云帆，一切围绕着裴云帆，为他开路。

而裴云帆付出了什么？

是他那纯洁无瑕的爱？还是他做的那些琐碎的小事？还是他那感天动地的性命？

她爱赤华，愿意给他所需的能量，愿意为他偷窃飞升之地的能量，愿意带着他一起飞升。

赤华要是愿意，她甚至愿意共享她如今所拥有的一切。

玄曜收敛心神，声音柔和了几分：“赤华，若是你一直在我身边，我们或许早就飞升了，早就可以去见我们的阿么了。”

赤华听她提及阿么，神情有些许的变化，可转瞬即逝。

他侧头，给了身侧焦躁不安的裴云帆一个安心的眼神。

裴云帆此刻心里是真的有些躁动不安，因为刚刚，他听见了玄曜的心声，准确来说，那话就是玄曜特地说给他听到。

他觉得，玄曜说的有点道理，赤华与他一起，好像总在付出，若说爱能具象化，那赤华在他身上的爱就是他势如破竹的等级，而他对赤华的爱，好像就没那么具体，他做的好像不够好。

尤其是为了把赤华绑在身边，让人困在空间缝隙里那么多年，若是为了赤华好，他应该放手，让赤华去追寻更好的…

就在裴云帆眼神有些涣散时，灵树-小木忽然抽了他一下，他瞬间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不对！玄曜说的不对！

他可是万里挑一的绝世好伴侣！再没有谁比他更适合赤华！也没有谁比他对赤华更好了！

他最听赤华的话了！

玄曜的爱才不是爱！

他扭头看向赤华，眸光逐渐清明，他才是最爱赤华的人。

赤华并不知道，就在刚刚，玄曜已经对裴云帆出手了。

幸好灵树经手“本源之力”时摸了两把，吸收了一丢丢能量，变强了些许，这才能在玄曜的神识控制下，及时叫醒裴云帆。

赤华握着裴云帆的手，感觉到他掌心浸出的薄汗，以为是玄曜刚刚说的话让他感到不安，终于不打算沉默，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上空的人。

“玄曜，我们分开不是你的错，但是重逢后，是你欺骗我在先，你不也利用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