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慕虚荣的假少爷活该被欺负惨(36)
“想起来倒是不至于,只是偶尔间,脑海中会闪过几个幼时的画面,一栋漏雨的茅草屋,一张发霉的稻草床。”
云水遥陷入了久违的回忆之中。
他自幼多磨难,身世浮沉雨打萍,母亲艰难带着他逃避敌人。
因此,他的童年可以说是居无定所,尝尽了命运的坎坷。
直到少年时期,云水遥才堪堪安定下来,紧接着,便是母亲的亡故,仆从的背叛,吴陵见死不救,将他的身份顶替……
“漏雨,发霉?”
来不及庆幸云水遥没恢复记忆,吴陵便从他的言语中产生了共鸣,不禁想起了他流亡时候,哀哀叹息几声。
云水遥还以为吴陵在可怜他。
唇角的弧度下压,变得冷硬,一双温和的眼,也冰冷如霜。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
何况,可怜他的人,还是吴陵这个贪慕虚荣、鸠占鹊巢的小人。
该是吴陵装傻充愣,善于拿捏人心,让他在不知不觉间,说了一丝真心话,当真是不该。
“很可怜吧?”云水遥美目微沉,语气寒凉。
“……是很可怜。”吴陵眨了眨眼睛,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他自幼被宠坏了,都是别人来安慰他,从来不知该如何安慰人。
因此,这一句同情的话说出来,轻快又寡淡,倒像是在讥讽人似的。
果真,云水遥听此,脸色一沉,冷哼一声,那副端着的样子也装不住了。
“陵师兄你自幼锦衣玉食,是不会懂的。”
他落下一句冷淡又失望的话,拂袖而去。
“我……”
瞧着云水遥离去的背影,吴陵急了。
他不知怎么想的,大踏步上前,手先于思维,将人的腰给搂住了。
第二十一章 :我懂的 若是留他一个人在……
“阿遥,我……我懂的!”
他的确不懂师弟到底可不可怜,可他懂,若是留他一个人在此,遇到危险,那他便很可怜了。
也没想过,自己如今的动作,究竟有多么暧昧,像是在毫无廉耻地对着人投怀送抱似的。
腰上被一双柔若无骨的手臂缠绕,很轻,却让人感到酥酥麻麻的,似被羽毛轻撩。
云水遥一顿,明明可以强行推开身后之人,偏偏手僵硬不堪,动不得,脚底生了根,移不开。
他眼神微暗,呼出一口郁气,对自己片刻的犹豫不可置信。
“你懂什么?”
嗓音随之变得蛊惑,欲将人所有的心事都牵引而出,试图扳回一局。
“我,我就是懂……人哪里有一帆风顺的,你说我自幼锦衣玉食,倒也没错……”
说着说着,吴陵眼中透出些迷茫。
他本性高傲,有什么苦难都自己受着,从不与人多说,白白遭人怜悯,可是……
见人突然不语,云水遥下颚线微微紧绷,眸色微冷,瞳孔闪过一抹诡谲。
“师兄,你不必多说,你我际遇全然不同,你不知我难处,实属正常,莫要强迫你自己,来怜悯一个不知来路,不晓归途之人。”
不知来路,不晓归途?
吴陵胸口一紧,内疚瞬间如泼墨化开,流入四肢百骸。
他不由得抓住了云水遥的衣摆,神色有丝心虚。
“不……不是这样的。”吴陵支支吾吾,连忙反驳,“阿遥,你莫要这般说你自己。大家际遇虽不同,都是可怜人。我,我家道中落,父……养父意外亡故,被所谓的表哥夺去了所有的家产,命途多舛……”
这些话,吴陵从未对任何人说出口过。
此乃他心中的逆鳞,不可治愈的伤。
每每想起,便让他心痛欲裂,忧郁自怜,更别提与他人诉说了。
他亲自说一次,便是将心中那好不容易结疤的沉疴再撕扯一遍,鲜血淋漓,痛入骨髓。
可惜,没人回答。
吴陵咬唇,不知怎的,迫切想将所有的一切心事都吐露出来。
话到了嗓子眼,腹间花苞骤然运转了一圈灵力,吴陵的思维忽然清明起来。
他将所有未尽的话都咽了下去,眉头一挑,神色颇为怪异。
轻轻咬唇。
明明他都退了一步,给了云水遥台阶下,他为何偏偏在拿乔,不顺杆儿往下爬,非要让他难堪?
这趟秘境之行,到底是谁保护谁?
吴陵很想拿便宜娘来压人,可他知道,云水遥这人身为天才,定然宁折不屈,兴许会被他激得一走了之,真的不管他。
为今之计,只有先将他巴结好,带他顺利度过秘境才行。
于是,他再接再厉,声音故意变得柔和,“阿遥,我先前真的不是说你很可怜的意思……我也并没有看不起你……”
无师自通的他,开始用起了苦肉计。
“我……”吴陵顿了顿,神色恹恹,“阿遥,你别走,我初来秘境,真的很害怕,不免有些口无遮拦,还望你莫要放在心上。”
害怕?
云水遥心底某种隐秘的期待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名火。
他轻嗤一声,哪里不明白,吴陵这是将他当成了予求予取的护卫了。
然而,背后毛茸茸的脑袋,轻轻地在云水遥肌肤上蹭蹭,这一股无名火,莫名被浇灭了。
有点痒,伸手想挠,却发现那股微微的痒意,不仅在肌肤上,更渗入了心脏之中。
无人见,云水遥低眉浅笑,唇弯似新月。
见人不动了,吴陵将脑袋从人背后抬起来,小心翼翼地用灵识瞧着人的表情。
他自以为他做得很隐蔽。
殊不知,在比他高了好几个境界的云水遥面前,只是班门弄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