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伯来同人)[希伯来]和死对头的马甲好上了怎么办(175)
任由那至高的主与父审判裁夺。
路西法想过,祂也许会震怒,也许会语重心长地告诉他这不是爱只是依赖。
唯独没想到,祂平静得没有一丝波动。
只是打算,消除去他所有记忆和感情。
所有的自欺欺人都再进行不下去,路西法抬起头,想看到任何情绪的表现,却什么也没看到。
神殿中空空荡荡。
只有他自己。
一直,一直,都只有他自己。
他突兀地不明白自己在爱什么?
神明真的存在吗?还是他早就疯了,这一切不过就是他的幻想?
或许神明从来没有格外看重他,或许神明从来没有在公事之外接见过他。
都是错觉。
都是幻觉。
那时的路西法急迫地想,他要从这场幻象中脱身。
他不能再被谁操控,做谁的掌中傀儡。
所以他剜去了自己的眼睛。
作为造物与造物主链接的,眼睛。
他视物不需靠眼睛。
有没有都无所谓。
剜去眼睛后,他感觉到自己心情平和了很多,也能冷静地去思考了。
只是父神,为何你会突然暴怒?
因为我脱离你的掌控了吗?
可我也承诺了。
眼睛是链接的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其他生灵依旧在您的手中。
他们的一生,他们的一切,都在您手中丝线的操纵下进行着,他们以为自己做的决定,其实都是您的安排。
您的棋局,唯独无我而已。
路西法缓缓睁开眼。
伊勒沙代抖落了满身雨水,一步步向前。
他终于离开站了七天的原地,扔掉了那支灯杆,抬手覆上路西法握着伞柄的手,轻轻往后。
他的手很凉,带着雨水的寒意,不再是路西法喜欢的温度,也被冻得发僵,不复从前的柔软。
却好像比从前更有力。
伞被他的动作抬起,路西法微微抬头,撞进那双湛蓝的眼眸中。
碧海蓝天,澄澈如洗。
可惜长睫缀满雨水,一眨便簌簌下落。
像……
泪。
但神明怎会为谁落泪呢?
路西法偏了偏头:“都到这时候了,就不需要再装下去了吧?”
他认为自己很诚恳,也很心平气和,然而,面前人睫毛颤动,眸中蓦然升起几分无措与慌乱,正是十足被他伤心的神态。
何必呢?
谁又不知道谁?
路西法牵动嘴角,笑得浅淡又嘲讽。
“……我与祂虽为一体,但并不一样。”
伊勒沙代终于得以开口。
他嗓音沙哑,凡人之躯如何能经受住七日不眠不休连续不断的追杀和暴雨?
他已在强弩之末。
路西法能看出来。
但不在意。
反正,神明又不会死。
“路西,我与祂不一样。”伊勒沙代还在固执地说,“你能来这里,我很高兴……路西,你喜欢我,对吗?”
路西法只是冷眼看着他。
伊勒沙代罕见地情绪有些失控。
他伸手握住路西法的肩胛,神经质地强调:“你说过你喜欢我,你说过!”
“没有。”路西法毫不在意他的激动,语气神态,都是如一的冷漠。
伊勒沙代松开手,他如今是从未有过的狼狈姿态,既虚弱又苍白,衣衫长发都被暴雨浸透,贴着他的肌骨,让他形态毕露,无可遮挡。
“你还有别的想说的吗?”路西法眉心微蹙,渐渐不耐烦,“没有的话,那就算了。”
他还要返回潘地曼尼南,处理公务。
伊勒沙代看着他,动了动嘴唇:“……有。”
路西法示意他说下去。
他却想,他又要辩解什么呢?
但说什么也没用啊。
他还是觉得,如有隔阂。
不舒服的关系何必勉强自己继续,结束也就结束了。
却见伊勒沙代抬起手,对他张开了掌心。
“我来求路西法陛下兑现承诺。”
那幅画卷?
路西法漫不经心垂下眼,殷红竖瞳却猛地一缩。
——耳饰。
在伊勒沙代苍白掌心躺着的,是那枚数年前的魔王酒宴上,他所佩戴的耳饰其中之一。
鲜艳华丽依旧,仿佛还留有往昔荣光。
不难看出,得到它的人有多么珍惜。
“你……”路西法一时失语,握着伞柄的手不禁用力,骨节毕显。
“百年前,魔王酒宴后,你旧伤复发……路西,你说过,你不会忘了我。”
对,他说过。
他还说——
【下次见面,我一定会认出你。】
路西法抬眸看向伊勒沙代,却见他皱着眉,面上泛着不正常的红。
“路西,我想用它换你的承诺,我想要你……看向我时,不要再想起祂。
“祂没有情,但我不同,我喜欢你。是,不容于天国的那种喜欢。”
路西法伸手,碰到那枚百年未见的耳饰,却被他紧紧抓住。
伊勒沙代双眼都已经不再清明,却将他的手握得很紧,那枚耳饰在他们掌心硌得生疼,他却像毫无察觉。
他浑身烫得惊人。
“路西,路西,不要再忘了我……”
伊勒沙代闭上眼,倒了下去。
路西法最讨厌灼热的温度。
但他伸手接住了伊勒沙代的身躯。
他愣了许久,才在他耳边轻声回答。
“……好。”
我不会再忘了你。
*
百年前,魔王酒宴的最后一天。
路西法扔下了那枚耳饰,看着无数人争先恐后地跳进血湖的身影,他蓦地觉得索然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