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伯来同人)[希伯来]和死对头的马甲好上了怎么办(196)
兰洛提弯下腰,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温声道:“我的脸受伤了, 很吓人,你看到了会做噩梦的。”
小女童歪头想了想, 道:“大祭司也戴着面具, 他的脸也受伤了吗?”
兰洛提的手一顿。
老妇人大惊失色, 一把将她拉回来捂住嘴, 慌慌张张左顾右盼,确定周围没有衣摆上绣着白蔷薇标志的人以后才轻轻拍了一下她:“闭嘴, 别乱说话!大祭司不是可以议论的。”
老妇人转头满脸惶恐,冲着兰洛提频频道歉。
兰洛提摇了摇头。
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包,取出一枚蔷薇花模样的糖, 蹲下|身,放在瘪着嘴快要哭出来的小女童手里,轻声道:“他伤的不是脸, 是别的地方,伤得很重很重。”
小女童没有见过这种样式的糖, 新奇地举在手里看了又看, 许久才珍惜地放在嘴里。
到底还是小孩,吃了糖便想不起刚才的不愉快,还追问道:“那他还可以好起来吗?”
见他如此温柔亲善,小女童也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我听大人们说他现在很严厉, 和以前很不一样,简直像是两个人,那他的伤好了以后,可以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兰洛提一默。
他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出话。
老妇人赶着去投奔儿女,眼见已经日暮,便也不再耽搁,带着小女童和兰洛提道别,随即便匆匆离开。
兰洛提站起身,目光从她们离去的背影身上收回来,平静道:“您已经看了很久,还要看下去吗?”
他身后的高墙上传来一点儿动静,随即是一声嗤笑。
兰洛提转过身,仰起头,就见那位从斗兽场买下他的主顾坐在墙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夕阳暖黄的光辉在他如墨的长发边缘镀上一层荧光,他似乎很喜欢金饰,发上腰间耳边都缀着特殊纹样的金制品。
在他身上,却不显沉俗。
无论怎样华丽奢贵的衣饰,都不过是他的陪衬,任何人第一眼看向他,总会先看见他的容貌。
然后便被攫去所有注意力,再难观察到其他。
此刻,他垂下眼,面上没有惯常的笑,神情冷淡,注视着兰洛提。
兰洛提兀地想,现在的他,看上去,竟然,与那些覆了面的神像,颇有几分相似。
但怎么可能呢?
谁又能与神明相提并论?
谁也不能。
兰洛提对他笑了笑:“您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呢?”
路西法没有下去,他侧身撑在墙檐上,一条腿支起,一条腿垂下,全无仪态。
“我想听你说说阿赭。”
兰洛提一愣。
他没想到,路西法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听到这个名字的那一刻,他颇有些恍惚。
路西法全然没有自己在为难别人提起不堪过往应有的不好意思。
他也不担心兰洛提会拒绝。
毕竟他可是……
耶和华亲自选的大祭司。
路西法眸中渗着不易察觉的寒意。
果然,兰洛提出神片刻,便开口:“我第一次遇见阿赭,是在莫格加荒原。”
*
兰洛提云游至此,不料在天穹星幕下,无边原野中,追着走丢的羊群,捡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兰洛提将昏迷不醒的他带回了住所。
他颇通医术,在此地无偿行医,颇受尊重,见他带回这少年,莫格加族人也都给他大开方便之门。
然而兰洛提看过之后,却发现,他身上的伤,竟然像是术法或咒言所致。
兰洛提万分惊讶。
他心想,这少年此时偏偏正好遇见的是他,最通术法的圣殿大祭司,也真是神明眷顾,命不该绝。
少年清醒以后,对他非常警惕,一开始甚至想趁他不备拧断他的脖颈离开。
“可他毕竟还是……太幼稚了。”兰洛提失笑,“像草原上落单的狼崽,会伸爪子,会呜咽嚎叫咬人,却造不成什么伤害。”
他到底还是个凡人,也不过是个不经事的年轻人。
再硬气也得吃喝。
他终于还是妥协,被迫接受了兰洛提的全方位看顾,不情不愿地开口,告诉了兰洛提他的名字。
阿赭。
兰洛提低下头,提到这个名字,他还是会晃神。
阿赭,他现在还没见过他。
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模样?
那时的阿赭,年轻气盛,又格外倔强。
兰洛提也想过询问他为何受伤,但他每到此时就像被触及痛脚,变得暴躁愤怒,兰洛提为了不刺激他,也只能按下疑问。
除此之外,阿赭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心高气傲,但又不失正义善良的底色。
他会跟莫格加族的少男少女们为着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得面红耳赤发誓再也不理对方,然而在第二日又勾肩搭背一起去打猎,也会一声不吭地任由年迈热心的莫格加族阿嬷把他满头长发辫成小辫子,替腿脚不便的她们去追回跑远的牛羊。
不过阿赭最常做的,还是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
他外出采药,阿赭也要紧紧贴在他身边,警惕所有兽类,连一只飞虫也不允许靠近。
那时候,看不惯他的莫格加族少年们嘲笑他,阿赭,你比那獒犬还忠诚。
兰洛提心道不好,阿赭性情骄傲,定会生气。
他正头疼,却听阿赭昂首道,对,他就是比獒犬还忠诚。
不光比獒犬忠诚,还比獒犬凶恶,他会咬断他们的喉咙,让他们血流干而死。
阿赭的语气神态太不像作假,把那群多嘴多舌的少年吓得哇哇大叫,做鸟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