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伯来同人)[希伯来]和死对头的马甲好上了怎么办(21)
伊勒沙代一怔,不知想到了何处去,竟连面颊都染上绯色。
但路西法不过随口一说,说罢也就忘了。
兴许是因为方才梦见了耶和华,他现在对伊勒沙代倒没了那么多的反感。
总归不会有谁比耶和华更让他厌烦。
他半倚在门边,懒洋洋地问伊勒沙代:“找到那姑娘的尸体了?”
伊勒沙代叹道:“找到了。她是自尽的,里面那两人说,她听见了他们的谋划,不愿意随他们一起去王城,也不愿意成为谁用以作恶的器具。”
所以很坚定地自己撞向了尖锐的桌角。
她如此绝望,也如此勇敢,与那差点成为她丈夫的人分明是两个极端。
伊勒沙代将她的遗体安放在院中,月色下,还穿着艳丽嫁衣的姑娘却已经脸色青白,眉头紧锁,眼角还有干涸的泪迹。
婚礼变做葬礼,见者都为之伤心。
“你明知她已经死了,还夸口带她回去,真不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到时候,她的哥哥说不定就要彻底恨上你了。”撒旦陛下难得的竟然为一个不喜欢的人类分析起了利弊。
大概还是因为梦到耶和华太晦气了,所以才会做平时完全不可能做的事。
“自尽而亡的人类,灵魂进不了天国。”伊勒沙代轻声道。
路西法不置可否。
作为曾经的天国副君,他比谁都清楚这条规矩。
这世间所有生灵的性命,都只属于至高无上的创世神,只能由祂决定去留。
擅自做主,这是重罪。
“你难道在指望我?那你可想错了,首先,我的地狱不收无罪之人的灵魂;其次,就算收,那又如何?我不会帮你。”路西法微微仰起头,晨光熹微,落在他面容上,竟衬他远比那隐隐欲出的朝阳还耀眼夺目几分。
这般骄傲恣意,才与他绝世无双的容貌相配。
伊勒沙代依稀听见自己的心跳,这对于他来说是太过新奇的体验,但他并不厌恶。
或者说,和路西相关的一切反应,他都不会觉得厌恶反感。
他虽记忆不全,但从见到路西法第一面起,便自心底认定——无论如何,不能与他分开。
无论在何处,无论在何时,无论是何身份,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与他同在一起。
路西法对他的心不在焉十分不满,沉了脸,嘲讽道:“圣子,对着我出神可是天国的大忌,难道你连这个也忘了?”
确实没印象。
说实话,伊勒沙代脑中没有任何关于天国规则的记忆,他怀疑自己从前可能压根没去看过。
不过这就不能对路西说了。
毕竟,他可是《天国公规》的主编。
“抱歉。”伊勒沙代非常诚恳,“我可以自己解决这件事。”
路西法微微眯起眼。
难道……伊勒沙代能复活那个姑娘?
这可是连他都做不到的事。
或者说,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他霎时心念百转,却只是懒懒笑道:“是吗?那我可要好好见识一下了。”
他说罢,便让镇长家的大门立时打开。
约里站在门外,愣愣地看着门里的一切。
他上一秒还在家中,下一秒不知为何就突然出现在这里,但他已无心去追究这异象——因为他看见了院中那躺着的穿着嫁衣的遗体。
他愣了半晌,才踉踉跄跄地跨过门槛,扑到那具遗体旁边。
今早还笑着安慰他的姑娘,如今已成了冰冷的尸体,约里哆嗦着唇,慢慢地叫她的名字:“阿亚,阿亚,你醒醒……”
泪水从他浑浑噩噩的眼里不间断地滑落,他的声音哽咽着,逐渐再说不出一个字。
“唉呀,这可怎么办?”路西法故作惊讶,“不小心被他发现了这个可悲的真相呢。”
有多“不小心”,才能让他一瞬从自己家到了镇长家,恰巧发现这件事?
路西法面上刻意为之的怜悯再虚伪不过,他甚至连再说一句“节哀”都吝啬。
伊勒沙代轻叹一声,他虽早就料到路西法必然要从中作梗,却不想一向眼高于顶的他为了给他使绊子,竟然还会愿意纡尊降贵对一个凡人动用法力。
他正要上前,却见约里小心翼翼地为他的妹妹擦拭去泪痕,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抬起头,一双通红地眼盯着那屋内,充满恨意。
约里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不顾一切地朝里面奔去。
伊勒沙代眉心微蹙,不容抗拒地拦住了他,严肃道:“约里,你不能杀人。”
“放开我!”约里终于崩溃,“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能做?今天是我妹妹的新婚之日啊!她本该,本该幸福的……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要杀了他们!大不了,我再给他们偿命!”
多么美妙的,新鲜的……“恨”的味道。
路西法眸光微动,跃跃欲试。
约里是个心性纯净的人类,他从出生至今,爱憎分明,胸怀正义,心向阳光,怀抱着最纯正的信仰。
这样的人类最难滋生出“恨”,但他们的“恨”也最纯粹,最让恶魔食指大动了。
伊勒沙代似是察觉到了路西法的情绪波动,不动声色隔开他与约里,道:“阿亚生性善良,不会愿意她唯一的哥哥为了她走上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是啊,她是善良的好姑娘。
“可是她已经死了……”约里喃喃道,“她从未做过一件恶事,她那么好,为什么?坏人都还活得那么自在……神啊,求求您告诉我,告诉我这个忠诚的信徒,为什么好人要悲惨地死去,坏人却自由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