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伯来同人)[希伯来]和死对头的马甲好上了怎么办(234)
但答案也来得很快。
当祂看着路西肩背挺直,头也不回离开神殿的背影时,完全陌生的情绪就此在创世神空寂万年的心境中疯狂滋长。
不等祂去辨明那情绪的身份信息来龙去脉,祂已经顺从己心地去做了一件事——
拦住他。
于是焚天之火触碰不到他的衣角,更不必说毁去他与天国有关的一切。
唯一一次,祂不同意。
祂不愿意他从此与天国,与祂,再没有关系。
藏着链接的眼睛已经没有了。
剩下的如果都再被毁掉,他们之间,还剩什么能做回忆的载体?
那时,耶和华想,彻底的遗忘,还不如终身的憎恨。
恨祂吧,路西。
将他一生最刻骨铭心的爱与恨,全部都作为献给祂的祭品。
祂那时是这么想的。
可当真面对着路西的憎恨,祂兀地又觉无所适从。
法则觉得祂很奇怪:“这不是应该的吗?父神,你不会认为,都这样了他还能喜欢你吧?”
祂否认,祂想,祂要的也不是喜欢。
“爱”,对于路西毫无益处。
路西已经足够强大,“爱”只会让他生出软肋,而不是像其他生灵那样,变得更强大。
所以他不需要。
绝对不能有。
创世神的认知绝不会有错。
但,为什么,一切都与预想中不一样?
祂觉得祂会如对其他人那样不在意。
但路西厌恶的神情始终在祂脑海里挥之不去。
厌烦,嫌恶,任何与祂有关的事物都得不到他的正眼。
连地狱的魔王们都不会在他面前提起祂。
纵使是贬低,也不会。
路西的恨与爱一样纯粹。
但偏偏,祂却很想见他。
越来越想见他。
想知道他顺不顺心,想知道他有没有多添烦恼。
可是连远远看一眼也不行。
路西毁掉的是祂借用的眼睛,理应伤不到祂任何。
祂却觉得,祂本体的眼睛,好像也被刺伤了。
法则说,那是名为“恨”的刃。
祂辩解,祂不在意造物的恨。
法则却摇摇头,说,这把刃与其他的不同,它的威力,只取决于它在谁手里。
耶和华沉默。
恨就是,此生不复相见?
那祂好像,也不想要路西恨祂。
祂日复一日地思考,日复一日地想不通。
直到路西宣布向天国开战。
最后一役,祂出手,将天国的败局逆转。
但在要彻底击落地狱时,祂忽地想,假如,有和谈的机会呢?
路西会来见祂的吧?
怀着这样的念头,祂授意梅塔特隆去交涉。
路西确实同意了。
但他说,他不进天国。
无论梅塔特隆怎么劝说,他都不为所动。
最终,还是定在天界山脉订约。
祂是双方的见证。
祂期待了太久太久,所以从路西现身的那一刻起,祂就一直看着他。
很久没见。
路西似乎比从前更显阴沉。
是那些魔王不够听话,惹他烦心?
碍创世神眼的魔王们守在路西周围,对天国这方虎视眈眈。
而他……
他看也不看祂一眼。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分给祂半个眼神。
好似在他与梅塔特隆之间的,当真只有空气。
为什么?
祂就在这里。
梅塔特隆数次指向性地看着祂。
难道是因为没了链接,所以才感应不到祂的存在了吗?
路西离开得也很果决,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梅塔特隆后续私人茶话会的邀请。
耶和华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想到的,却是从前那一次次朝会。
众天使在神殿听训,皆是俯首低眉。
唯有路西,总是大胆地偷偷抬头,想从纱幔之后,窥见祂的全貌。
不似如今。
视若无睹。
耶和华头一次无可抑制地想,如果祂并非虚体,而是以实体出现,他是不是就不能像这样无视祂了?
哪怕是出于礼节性的一眼。
路西,看我。
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眼睛会透露所有的感情。
爱与恨,无可掩藏。
让我知道,你看向我的时候,当真只有恨了么?
祂想知道,无比地想知道。
法则说祂属于自找苦吃。
如果真的只有恨,难道祂就可以接受,从此不再在路西身边生事了吗?
耶和华沉默。
想象不到。
祂也不知道,届时,祂又会如何。
祂只是默默地观察着路西。
看他在酒宴之上,趁着酒意,掷出那枚耳饰,放话,若有人从血湖中将它取回,他会满足对方一个愿望。
有人替创世神问出了祂的问题,什么愿望都可以?
路西说,什么都可以。
霎时,在场所有来宾几乎都在同一时间跳进了血湖,争先恐后,还要推推搡搡,暗中踹一脚,唯恐谁比自己先找到那枚耳饰。
倘若今日受邀的人再多一些,耶和华毫不怀疑,血湖都能被填平。
但他们注定谁也找不到那枚耳饰。
因为在它坠入湖中那一刻,耶和华盯着它渐渐下沉,被血湖腐蚀的模样看了一会儿,就把它握在了掌心。
祂记得,路西很喜欢它。
如果,祂将它完好地还给他的话,他会不会更高兴一点?
至于愿望……
祂还没想好。
暂时先收着吧。
路西最重承诺,一定不会对祂食言。
但比修好那枚耳饰,将它还给路西更快到来的,是路西的眼疾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