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伯来同人)[希伯来]和死对头的马甲好上了怎么办(97)
意识到今天又不对劲,他们纷纷落荒而逃。
少年捡起木雕,珍重地擦干净,他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将木雕放回原来的位置。
阿斯蒙蒂斯看过去,那里是一个藏在大树里,被藤蔓遮盖掩藏着的小小的台桌,木雕摆件放在正中,而在它身前,少年郑重地放了一小捧鲜嫩的露薇花。
阿斯蒙蒂斯左看右看,也没认出那木雕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难不成是……
神像?
不会吧。
雕成这样,都可以说是渎神了。
他忍不住开口,委婉提醒:“苍生皆有灵,父神不喜他人折花供奉。”
当然了,父神最不喜的是人类。
折不折花都不喜。
若是祂喜的路西菲尔,那就是把整个伊甸园烧了都未必有事。
不过这话就不必说了。
重点是但凡有供奉之物,必然会进入天国审查流程,其他天使看到这雕像不定会怎么想,还是让他别这么干的好。
少年回头看见他,既惊又喜,羞愧道:“这……这不是父神,我们人间的规定,只有最好的工匠才有资格雕刻神像。”
不是父神?
阿斯蒙蒂斯再看向那木雕,从它身后的几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判断出,似乎是天使?
但不像是市面上常见的米迦勒或者加百列的形象。
他又看见那雕像额前似有什么雕刻痕迹,脑子里转过一圈天国常见于人间的数位天使,好像,只有他,喜欢佩戴额饰?
“这是……我?”阿斯蒙蒂斯不太自信地问。
他在人类眼里的形象竟然有这么古怪吗?
少年羞涩地低下头,怯怯道:“我手艺不好,对不起。”
阿斯蒙蒂斯看了看那造物主本神来了都未必认得出这是他的木雕,难得违心道:“还行吧。”
他想了想,又道:“我帮你只是举手之劳,你不必如此。”
少年抬起头,诚恳地看着他:“我也许不过是您随手帮助过的千百个人类中的一个,但您是我十七年生命中唯一一个非亲非故愿意帮助我的存在。”
因为接受到过的善意太少太少,所以哪怕只有一点,他也万分感激。
阿斯蒙蒂斯移开目光,决定还是不告诉他自己其实只能知道他供奉了什么,但不能收到。
罢了罢了。
自那以后,兴许是有点点心虚,阿斯蒙蒂斯便会时不时去看看那少年,顺手教训一下试图欺负他的人。
少年日日供奉露薇花。
他有时会对着木雕说几句话,却从来报喜不报忧。
他不希望阿斯蒙蒂斯为他出气,纵使见面时刚被欺负过,他看着阿斯蒙蒂斯依旧是眼眸明亮,透着纯粹的欢喜,只与他说开心的事。
但他的生活里世俗意义上的值得开心的事其实很少。
于是往往也只是他养的露薇花最近又开了许多,赞礼大人又表扬他有悟性,今天他的父亲没有喝得烂醉如泥把家里砸得乱七八糟这样的事。
阿斯蒙蒂斯从来没有不耐烦,他都听完,偶尔回一两句话。
有时候,少年也会与阿斯蒙蒂斯说他的迷茫。
“赞礼大人说我们应该爱所有同胞,应该心有无疆大爱,原谅他人的罪过,救赎他们。可是……他们有的人不是好人,我不想爱他们。比如住在大槐树那边的那个人,我看见他偷他妻子的首饰去卖了,那是她母亲的遗物呀。”
“没关系,他妻子也偷了。”阿斯蒙蒂斯冷不丁开口。
“啊?她偷什么了?”
“偷人。”
少年目瞪口呆。
许久后,他忽地笑出声来:“您还会说笑呀。”
当然会了,他又不是石头木头。
只是阿斯蒙蒂斯深知不可与人类交际太深的规定,不想给少年带来麻烦。
少年笑过之后,问他:“那您呢?您喜爱人间吗?”
阿斯蒙蒂斯想了想,如果爱观察人间也是爱的话,那应该就是吧。
得到他的回答之后,少年低头想了很久,抬头时,郑重地说:“那我也爱吧。”
阿斯蒙蒂斯那时不明白。
不久后,少年在木雕前放了一枚小小的镀金露薇,笑着告诉他,赞礼大人说,需要他去守护人间,以后他大概不会回来了。
他用毕生积蓄打造了这枚不会枯萎的露薇花,望它永远替他仰望他。
这又是什么讲究?
阿斯蒙蒂斯不理解,但人类总是有很多奇特的祈祷祭祀的想法,加之那段时间他需要处理的公务也多,他的直属上司米迦勒和他在人间偶遇,由是发现了他的不务正业行为,因此非常不客气地给他加了很多工作量,所以便不曾多过问。
但阿斯蒙蒂斯随后无数日月里回想起这个瞬间,都想,如果当时多问几句就好了。
多问几句,兴许就会发现少年通红的眼眶,会发现他手臂不正常地扭曲着,会发现他的腿已折断,会发现他浑身上下满是伤口,会发现他暗藏着的焦急,会发现他频频东张西望,会发现不远处呼喝搜寻的骂声,会发现他急匆匆离开的身影。
会发现,那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人间的记载会写,这数十年间,天灾人祸,民不聊生,人间兴起诡异血腥的凌迟献祭之法。
人间的记载不会写,有人类突生计谋,以一个至纯至善的灵魂为诱饵,捕捉天使。
为这场阴谋,整座城的人联合一心,共同演了一出时长十八年的戏剧。
当少年自愿为他去寻赞礼,表达愿意牺牲之时,所有人撕下了面具,他们为即将到来的成功欢呼着,摩拳擦掌商议接下来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