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半(33)CP
程应年带着他写完了一行字,“你自己写。”
“嗯。”余贺宜点了点头,捏着铅笔慢慢地写。
程亚真进来送水果。程应年看见她进来,愣了一下:“妈,你怎么不敲门?”
程亚真疑惑:“没关门,难得我还不能直接进来?”
程应年把腿上的余贺宜抖了下去。余贺宜半个屁股粘在椅子上,委屈巴巴地抬头:“哥哥,你干嘛呀。”
“写不好了…”余贺宜很挫败,用橡皮擦把歪了的字擦掉。
程亚真把水果放到桌子上,看了一眼作业本,又看了一眼程应年,职业病犯了,对余贺宜说:“小宜,坐你自己的位置上写。”
余贺宜不愿意,不想,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要哭的样子:“不能这样写吗?”
程应年和余贺宜统一战线,“妈,你出去吧,我们要写作业。”
程亚真好一会没应声。余贺宜又偷偷摸摸坐回了程应年的腿上,晃悠着脑袋照着程应年给他写的一行字抄。
“算了,懒得管你。”程亚真说,“吃完出来刷牙。”
回到客厅,姜欢熳还在挑电视栏目,看见程亚真出来,问她怎么去了那么久。
姜欢熳以前焦虑,程亚真都不当回事,总觉得是正常的分离焦虑,现在看来问题很严重。
姜欢熳看她表情不好,还以为两个小孩在房间里打架,一边起身一边问:“不是说一起写作业?宝宝和小年闹矛盾了?”
“你坐下。”程亚真拉住姜欢熳,“没矛盾。”
姜欢熳松口气,“那怎么了?”
程亚真让姜欢熳别太黏余贺宜,姜欢熳是听话了,每天送余贺宜下来睡觉,不懂的事不插手。但余贺宜的书包是姜欢熳收拾的、每天的面霜还是姜欢熳抹的,余贺宜被养得脸颊圆圆粉粉,看起来好像一点苦都受不得。
“你啊你!”程亚真说,“你现在还喊他宝宝,在家里就算了,出去他同班同学听到了怎么想。”
“这有什么的嘛,我和宝宝感情好。”姜欢熳不理解,“小孩子哪想那么多。”
“这个年纪的小男孩最坏。”程亚真表情严肃,“三观都没来得及教,最爱欺负别人。你看小宜那个样子,我让他自己写作业都要哭,他在班上要是应年没看着他怎么办?”
姜欢熳被她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的,着急地问:“那怎么办啊?亚真姐,你教教我。”
程亚真想了想,“你先把称呼改了,以后让他自己收拾东西,想什么自己做。”
姜欢熳为难,但不得不答应:“那宝宝又要哭了。”
程亚真看她一眼:“长痛不如短痛。”
八点半的时候,余贺宜背着他的书包下来了,一过来就坐到床上。
程应年在桌子边等他,看了一眼没关好的房间,起身把门锁上,回头对余贺宜说:“余贺宜,你又不关好门。”
余贺宜没回答他,坐在那里低着头。
程应年走过去,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脸,问:“不写作业了?”
余贺宜没说话,躲了躲他的手。
程应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对他不搭理自己的态度感到心烦,微微用力摁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往上抬了抬。
余贺宜抬起脸来,巴掌大的脸上全是眼泪,他声音都哭哑了,只剩丝一样的呼吸。
“哥哥…”
程应年愣神,松了手,在他面前站定,问:“哭什么?晚上分开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吗?”
姜欢熳那么宠余贺宜,平时脾气都不对余贺宜发,总不至于打骂余贺宜。程应年实在是想不明白余贺宜怎么会突然哭得那么厉害。
程应年用手在他脸上擦了一下他的眼泪,把他的书包脱下来,算得上耐心地问:“你到底怎么了?”
余贺宜的眼泪流不完一样。
刚刚开始上学那几天他起不来床会哭,晚上睡觉想到第二天要上学也哭,只有程应年牵着他一起走、抱着他一起睡,好脾气地哄他,他才慢吞吞地擦干眼泪,不哭了。
但他每天过来找程应年写作业时都是笑嘻嘻的,程应年还没见过他这样。
“不说就不哄了。”程应年过去拿了纸巾,纸张太糙,磨得余贺宜眼睛疼。
他握住程应年的手腕,一边流泪一边委屈,“哥哥也不哄哄我了吗?”
程应年垂眼:“谁欺负你了?哭成这样。”
余贺宜说:“我不喜欢这个世界了。”
他把书包丢得远远的,“我不要上学了。”
“上学了,你们都变了。”
程应年盯着他,默不作声地把他的脸抬了抬,将他的眼泪擦干,轻飘飘地说:“我可没变。你要对别人发脾气可以,不能对我发。”
“余贺宜,你不说为什么我也没办法。”程应年重复他刚刚的话,对他强调:“你不说我就不哄,你自己想。”
程应年松开他的脸,把纸巾丢到垃圾桶里,坐在了他们平时写作业的椅子上,背对着余贺宜。
过了几秒,余贺宜过来了,他从背后抱住程应年,还是哭,先道歉:“对不起哥哥…”
又语气失落地说:“没有人叫我宝宝了。”
程应年没动,无法理解:“就因为这个哭?”
“妈妈不喊我宝宝了。她变得好奇怪,一直喊我的名字,妈妈为什么这样?”
“你长大了,余贺宜。”程应年试图和他解释。
余贺宜油盐不进,“也不是我想长大的呀…为什么不喊我宝宝了?”
余贺宜听习惯了姜欢熳喊他宝宝时的声音语调,自然无法忍受每天萦绕在他耳边的声音消失,他对新的称呼感到陌生与害怕,好像宝宝称呼一消失,姜欢熳对他的爱也会消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