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顾问不可能被钓[刑侦](134)
銮轿起行,顺着蜿蜒的山路边撒彩带边吹着欢天喜地的曲调,引得村民观礼。
那一张张面孔上并没有多少喜悦,望过来时像不朽的枯木,如同待宰羔羊般安静。
喻逢不动声色巡视过,多是年过四十的中年人,偶有十七八岁的青涩少年,也是同样缄默。
这场婚礼引发的矛盾不断挤压,已濒临爆发点。
换做他心中敬仰神明因沾上铜臭味逐渐斑驳,祭祀失去原有意义,信仰被践踏,和人同归于尽也不为过。
走过第二个路口,是一男一女怀孕那家,路边站着个拄拐佝偻着的老太太,黑洞般眼睛凝视着喻逢,身后敞开门空荡荡。
一年一度冬至祭祀事关重要,每家每户每人发自内心自动参与,而这家只有个老太太,只能说明她是家里唯一的人。
那么,前不久看见那两个人去了哪?
也许是邻居,也许是过来串门的亲戚,喻逢替他们找好借口,可当路过那家三个怀孕者门口同样没见到人,他就知道事情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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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喻逢:呵。
第66章 山神的新娘09.
前方着傩服的顾锡跳着舞,敬职敬责扮演山神的使者,那舞原版到底如何,旁观者不在意也不敢在意。
喻逢抬手扶额,用不着费心找镇子里到底还有多少人怀孕,能把他注意到藏起来,就能想到藏全部。
不留把柄,也不留证据。
那照顾怀孕那些人衣食起居的村民呢?
喻逢仔细观察起沿路观看的人们,这次有了新发现。
尽管一路走来多是沉默无声,但神情略有不同,愤怒、平静、隐忍不发、冷漠静观与仇视。
那仇视对象不是在这作威作福的顾锡,而是他,每个人看过来眼神明确,他不可能看错。
平生素昧蒙面,哪来爱恨情仇?
除非间接影响到利益。
喻逢做出设想,镇子里不是每家都有资格照顾孕妇,得有经验和看管能力,前者避免发生意外,后者避免孕妇逃走。
这种费心费力的事当然不可能无偿,况且牵头的人也不想哪天背后挨刀子,想要捂人嘴最好办法就是拉人入伙,给钱。
如果是这样,之前碰见的那家仅有个老太太,又不完全符合他的推测,逻辑上站不住脚。
灵涧镇秘密太多,幕后之人动作也太快,他不过站上屋脊转一圈,刚对那些同年龄段的孕妇们起疑,人一夜之间全消失了。
典型的不打自招,可惜留给他的线索实在太少,再看眼路两旁仰头向日葵似的村民们,他打心底发寒。
灵涧镇每年对外开放旅游时间不超过半,每次闭镇都有说服他人的理由,诸如不对外公开传统祭祀、春秋农忙等等。
是不是每次闭镇背后,都是临近预产期的孕妇批次量离开去生产?
在旅游旺季的时候想避开那些三更半夜不睡觉的夜猫子是件难事,万一再撞破点秘密,彻底不用干了。
喻逢在这瞬将灵涧镇每个不同寻常的规定全想个遍,逐步做出假设再推翻,到最后内心只剩下一个念头。
整个镇子大概没一个无辜者。
他偏头再次看向路两旁,这次幸运看见哑妇和她身旁伸长着脖子往銮轿这边看的少年,是给他送过次饭就不见的那个。
察觉到他的视线,少年讶异,然后露出个开心的笑,摇着哑妇的胳膊,朝他这边欢快地挥着手,十足天真烂漫的模样。
少年人没事,似乎也没受到伤害,喻逢少了件心头挂念的事。
这番没得到回应的互动引得顾锡往这边看了眼,喻逢微微眯起眼睛,小孩也不行吗?
顾锡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笑了下。
山路尽头越来越近,喻逢顺着顾锡撩起来的那条缝隙往外看,山神庙前有许多着傩服的人,有位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格格不入。
人潮涌动,上山之路略有颠簸,喻逢顺势俯身抬头看去,直直和年轻人对上视线,仅是一眼,他瞬间认出那是冉鸿。
重新坐直身体,不知是见到意料之外的人还是动作幅度过大,喻逢心跳陡然失衡。
眼前这情况他突然看不明白,冉鸿怎么在这,还和顾锡搅到一块,他俩什么时候搭上线的?
此时此刻没有人能解答,比起这些,他紧跟着意识到这次事情严重性,范繁给的那份PDF没掺水,那冉鸿手里能用之人很多,加上顾锡和原本守镇的村民,这就是个巨大的犯罪分子老巢。
希望到时候闯到这里的同事们别是弱势方,否则这场伴随着营救的侦破之行将会是惨烈的血案。
銮轿停在山神庙外,一字成排着傩服青壮年齐声高呼着拗口的话,像是祭祀时向山神祈祷的祭文。
喻逢读到灵涧镇相关介绍提到过本地方言本身就像过去神秘语言,没头没尾地听,很难领悟其中意思。
端看顾锡双手结印,低声念着祭文的模样,虽是强势霸占人家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但装腔作势挺像那么回事。
几分钟过后,停止念诵祭文,另有位老者着稍稍庄重的傩服自山神庙中走出来,他大约五十左右的年纪,身形高大挺拔,是那种极易赢好感的慈眉善目,上到长辈下到晚辈,都会忍不住亲近他的长相。
喻逢认得他,灵涧镇现任镇长——秋承瑞。
根据灵涧镇鲜少流露在外的小道消息报道,秋承瑞到今已经当了快三十年镇长,也就是说在外刚成年很多人意识不到责任的年纪,秋承瑞开始为灵涧镇近百口人生计奔波。
单论个人取得成就,秋承瑞绝对是非常具有历史传奇的一个人,当选镇长固然有家族传承加持,他本人在位三十年,让家里揭不开锅进步到吃得饱穿得暖,也是很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