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顾问不可能被钓[刑侦](144)
满怀担忧又很不忍,打心里是希望喻逢和邢予梵活着,但生存条件实在过于苛刻,存活概率太渺茫了。
河太长,地势不熟,还失去联系,就算没淹死,也难说能不能扛到他们找过去。
吴漾缄口不言,大约一分钟后,他说:“沿着河流走向搜救。”
这就是死要见人,活要见尸。
886队长低声应是,转头进溶洞着手安排。
那边吴漾盯着时刻亮屏的手机看,那表情恨不得将其供起来,屏幕内软件界面纹丝未变,定位没出,他心难安。
直到对讲机再次汇报,吴漾堪堪回神,逃跑的冉鸿被捕了。
吴漾作为总指挥,手里事一箩筐,抓冉鸿是重中之重,当即叫人严加看管,他稍后就到。
今夜灵涧镇相较以往,安静肃穆得像即将接受新时代洗礼的老者,吴漾带头进来缉拿完作乱的众多嫌疑人后,通知每家每户闭门,待案件调查清楚,再另行打算。
星空闪闪,寒风阵阵,前脚迈出门被吹得脑门嗡了声的吴漾轻吐口气,明天是个好天气,灵涧镇也该换个崭新面貌。
这条贯穿灵涧山的暗河深不可测,两侧怪石嶙峋,撞上去头破血流。
都说人在急速流动水中身不由己,以前喻逢多是听说,泳池水无波平静,理解不了大自然的凶残,现在他深有体会。
婚服吸水沉甸甸,坠得人心口发慌,喻逢丢掉的时候只觉得浑身轻盈,冷是冷了点,游起来好些,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半空中他和秋承瑞拉开距离,匆忙间只注意到对方先一步擦着河沿边入水便失去踪影,他随着水面起起伏伏,没看见人。
邢予梵最先落水,他想追上去有难度,但不试试怎么知道做不到。
在这条未知河流飘荡,最重要的就是找到邢予梵,喻逢不知对方水性,万一是个旱鸭子,问题大了。
总而言之,只有亲眼看见邢予梵,他心里才踏实。
喻逢深吸口气,一个猛子顺势钻进水底。
这片水源大概源自周围山上冰雪消融,水流清澈,透着扭曲闪动的藓类淡蓝光,喻逢展开手臂看向前方,什么都没有。
随波逐流一段时间,好几次险象环生,喻逢躲得极限,不敢想邢予梵的情况,好在之后地势平缓,水流随之缓下来。
喻逢观望三分钟,慢慢游向岸边,趁水流最缓慢时勾住石头,双手按着边缘,脚蹬岩壁猛地借力弓起腰身自水中哗啦啦一跃而起,如猫科动物般跳了上去。
四周万籁俱静,遥望百米外洞顶似镶嵌着万颗星星,微弱星光和地面一望无际蓝光藓类呼应,美得喻逢呼吸微窒,险些忘记牙齿发颤的寒冷。
脱掉累赘的婚服导致上岸后浑身上下就剩为数不多的两层丝质内衬,浸着冰水贴紧皮肤凉得彻骨。
喻逢搓着胳膊,沿着河岸走,走着走着,远方有个瘫坐在地的模糊人影。
或许是心中早将邢予梵临摹过千百回,喻逢一眼认出他来,什么都顾不上,目不转睛盯着那垂着脑袋似被全世界抛弃的人。
起初是快走,太慢了,喻逢不由得加快步伐小跑,风擦过脸颊,卷起身体酸疼,踉跄几步险些摔倒,可他想再快点,好马上看清邢予梵,于是变成生死逃亡的流星,在邢予梵有所察觉抬头看过来那刻,他扑过去顺势膝跪抬手抱了过去。
私人感情太充沛的怀抱令邢予梵微怔,他们永远没法当同事,脑海冒出这句话后,邢予梵察觉他似乎在发抖,像是寻回丢失已久的宝贝。
喻逢很用力,邢予梵受到感染,缓缓抬手搂住他潮湿冰凉的肩膀往前拢,直到胸膛相贴,单薄衣料抵挡不住两颗心鼓噪对打。
周围实在太安静,喻逢恍然听见自己和邢予梵杂乱无章心跳声,如雷似鼓。
他想,刚才到底是什么情绪促使他不管不顾扑过来非要抱人?
这一时之间很难解释清楚,放在这时,邢予梵要是问,他给不出正经答复,大概要耍赖回,想抱就抱,哪要原因呢。
他在相拥逐渐温暖起来的怀抱等半天,只等来邢予梵落在后颈安抚性轻握的大掌。
掌心实在滚烫,烫得喻逢轻轻打颤,主动抽手然后去摸邢予梵额头,这一摸,没摸出温度来。
邢予梵嗓音很哑,烧得眼睛连带眼尾潮红,条理却很清晰:“烧不死,手表还戴着吗?”
喻逢按动手表侧面凸起处,留到今天最后一张牌终于派上用场,他看着邢予梵:“伤在哪?”
邢予梵支起长腿搭着胳膊:“我好像没说我受伤。”
时隔多日山神庙重逢,他俩交谈不超过十句,全被正事填满,无关私人。
喻逢挪到旁边坐下,身上这套内衬实在太轻薄,他只好抱着膝盖取暖。
“顾锡肯定派人阻止你和吴漾进镇,以他斩草除根的性子,奔着除掉你两去的,杀手只多不少。”
邢予梵意味不明地说:“你倒是知道他的想法。”
喻逢声音没多少温度:“你不是知道我和他之间的事了吗?作为随时有危险的受害人,多花点心思了解嫌疑人很正常吧。”
邢予梵沉默。
那份跨越十年的恩怨,仅用寥寥数语概括喻逢自力更生的反抗,和顾锡得不到就试图强制的发疯行径。
多么丰富的形容词都无法概括任何犯罪行为当下的恶意和残忍。
“你看见秋承瑞了吗?”喻逢又问。
“没有。”邢予梵回答,“坠河到这边中途我昏迷过几分钟,也许他就是在那时候到我前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