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赚到钱，村民的追随就在哪。

宋斯轲拧眉：“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有人质疑信仰，他们反应那么大？”

“因为有人在用信仰作乱，你猜怎么选出来有资格照顾孕妇那几户人家的？”邢予梵问。

入行两年，宋斯轲某些地方的经验还是太薄弱，想从经侦转刑侦，有待磨炼。

事实上走访到今，包括夜审那些孕妇和落网嫌疑人，谁都说不清楚选择背后的奥妙，只一味说是山神钦点。

也是吃到好处，不愿追求这份钦点到底为什么恰好选中拥护秋家的那些人家。谁都清楚，在灵涧镇，秋家说一不二，得罪他家很难在镇子里混下去。

有此背景在，秋承瑞想让山神做什么，那事情就变成什么样，他就是山神，山神是他的幌子。

后来顾锡强势出现，以绝对富有的家底和狠辣的手段让秋承瑞虚与委蛇，高价出售山神的使者一职，装神弄鬼演戏。

宋斯轲理清楚，不免疑惑：“顾锡没想到这里吗？”

“一开始就知道吧。”吴漾慢悠悠地说。

“那他还愿意买？”宋斯轲不明白，“他那么要强，给秋承瑞那么多钱只弄到个使者当。”

“你得先弄清楚他做这件事的目的。”吴漾分析，“他没想弄到山神名头替人伸张正义，单纯寻个声势浩大的噱头带走喻队。那么，在灵涧镇这，山神的使者够尊贵，也够用。”

况且有钱能使鬼推磨，顾锡砸钱砸到秋承瑞愿意供驱使，大小事宜都有人代为处理，顾锡只需带来喻逢，然后既定时间和典礼上完成仪式，何乐而不为呢？

宋斯轲沉默，不知是因为顾锡异于常人的脑回路还是喻逢倒霉催的经历。

万景龙抓过果盘里的糖果剥开吃了，解解嘴里的馋：“秋太太暗指顾锡弄死过个人。”

吴漾粗看的时候也发现了：“她说得太隐晦，通篇全是模糊用词，没证据的事永远只能是猜测。”

“我觉着他们这应该有专门处理尸体的地方。”万景龙说不好这种直觉，“地方太落后，保不齐连乱葬岗也保留下来。”

吴漾和邢予梵同时抬头。

“后山。”邢予梵说，“山神庙后面那座山，要说镇子哪个地方最适合做坟地，只有那里。”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有条路专门通往后山，如果是荒废之地，不会有路也不会常有人去。

吴漾：“对了，指控秋太太为幕后主使的证据出了吗？”

万景龙叹气：“几句口头指控不堪一击，你想把秋家众人分开，重新找个靠谱的，别被人倒打一耙。”

“不急。”吴漾晃起椅子，仰头看着光影摇动的天花板，“经过你们今天这场做笔录，秋家马上有小动作。”

邢予梵想了想，把喻逢委托他部署的事说了：“二十四小时内是最佳动手时间。现在我们再做一手准备，没有异动就将秋太太单独请出来。”

“理由呢？”宋斯轲问，“她很聪明，逻辑站不住的理由容易适得其反。”

“她想洗白秋家。”邢予梵点到为止。

给她一次指控顾锡的机会，只需要一次，他们就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万景龙觉得是个办法：“先不通知秋承瑞的死讯，让我想想怎么说。”

这提醒了宋斯轲，他眼睛亮起来：“对，夫妻两关系其实挺好，提到失踪的秋承瑞，她几次三番落泪，我看的出来，她对秋承瑞有感情，不是做戏。”

万景龙摇摇头：“再有感情也抵不上家族利益，我看过与她有接触过的嫌犯口供，评价差不多，都是她格局大，心够狠。”

牺牲秋承瑞换得整个秋家平安，必然有她的手笔，失去老公，还有个儿子，她大可学慈.禧垂帘听政，何愁荣华富贵呢？

吴漾双手搭在脑后，长腿撑着椅子，看向他们：“冉鸿那边十拿九稳，你们专管这边。”

万景龙调笑起来：“哟，这是想到什么特殊办法了？要我说，他口供在证据面前不值得一看。”

“我个人比较看重规章制度，移交检察院东西要齐全，必须要有人证物证和嫌疑人口供，他今儿不愿意说没关系，我找四个人轮流审。”吴漾神情平静，浅色眼瞳冷冰冰的，“他会说的。”

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搞啊。

万景龙半晌无言，只出于人道主义说了句：“记得是活人移交检察院。”

吴漾笑起来的时候那股子冷感烟消云散：“哎哟，说笑呢，我老婆说过我很多次，国内和我以前混过的地方不同，普通人尚且不能随随便便杀人，更何况我还是名刑警。”

该为冤死的人找到真相的正义使者，知法犯法可不行。

万景龙轻啧了声，不正经的时候两句话离不开程淮书，都快听习惯了。

宋斯轲早就两耳不闻窗外事，闷头翻起那沓笔录，可当身旁邢予梵略一动作，他条件反射警醒再看过去，几次下来，邢予梵什么都没干，宋斯轲心累身体也累。

再一次，邢予梵拿起手机，宋斯轲神经绷到极点，刚想放松，瞥见对方手机屏幕上的来电备注，不自觉瞪大眼睛。

邢予梵眉梢微动，显然也有些意外，本该在睡觉的人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

“喂，怎么了？”

嗓音很轻很低，有着在座几人不曾听过的细致温柔。

宋斯轲脸色变幻莫测，最后隐隐发绿，他早说过这家伙对喻逢心怀不轨，听听这声音，故意的吧。

相较于知情的宋斯轲，万景龙和吴漾是满头雾水，不过两人领悟能力惊人，这个点给邢予梵打电话还得到柔声到怕惊扰待遇的只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