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顾问不可能被钓[刑侦](99)
一时之间,喻逢竟不知道到底是谁骗了谁。
“这份文件有问题?”身旁传来邢予梵的询问,往他手上文件看一眼, “顾?”
喻逢收住乱掉的思绪,装作若无其事将项目书递过去:“嗯,不知道这个顾到底是谁,得联系顾氏集团核实。”
邢予梵接过,浏览过后又合上了,目光往他雪白紧绷的侧脸上轻瞥:“好,那两台电脑做过清理,带回队里复原看看吧。”
喻逢没意见,转身去看另一个橱柜,他情绪尚未完全平复,并不想让邢予梵看出来。
想瞒过心理顾问的眼睛是件有难度的事,喻逢全靠过往经验,利用工作麻痹对方,同时也在麻痹自己。
他帮忙料理这多到数不清的资料,邢予梵总不好阻拦,只深深看了他一眼,便由着他去了。
中间有不少人找邢予梵,跟着离开过几次,不管去多久,还是会回来和他一起整理。
楼上楼下也都在赶进度,人来人往的忙,持续到日出东方,等到暖阳晒干寒霜,温度渐渐上升,随着一纸封条谢绝闲杂人等到访,整个搜查工作暂时告一段落。
喻逢头昏脑涨,连轴转的就算是铁打的人也经不住,他实在打不起精神,系好安全带就撑着额角闭目养神。
豪车的性能优点很突出,是以邢予梵上车震动很微弱,等安全带清脆落锁,喻逢才唰得睁眼,和邢予梵隐有懊恼的眼神撞个正着。
“没睡着。”他笑了笑,接着坐直,“谢诏呢?”
“凌晨那会儿做完笔录就让他走了。”他对谢诏的关心令邢予梵意外,“你居然记得。”
“你也把我记性想得太差了吧?”喻逢表情夸张,“可能比七秒鱼长点,有个十多秒。”
突如其来的谐音梗,邢予梵无声笑了下,打着方向盘开得很慢,远远坠在大部分后方:“嗯,回去补个觉,看看能不能把十秒延长成二十秒,时间太短不好。”
喻逢那么说是为活跃熬夜过后的疲惫,邢予梵跟着这么一句,他猜不透原因。
但他能感觉出来两人的相处比刚开始好了不止一星半点,这是好事。
喻逢不自觉搭腔:“哦,你不会趁我补觉去审管沅吧?”
“就惦记这个?”邢予梵问,见他点点头,邢予梵脸上难得有几分无奈,“喻队,我也是人,和你一样连轴转好几天。”
喻逢打了个哈欠,撑着额角,太阳晒得他懒洋洋的:“明白,我懂你的意思,咱两一起补觉。”
邢予梵面无表情自嘲:“哪能啊,我多可恶又多厉害,你正常睡觉的时候我审犯人,你连轴转再补觉的时候我也审犯人,总而言之不需要休息也不给你偷师机会的神人。”
再听不出来邢予梵的不满,喻逢该洗洗脑子了,可这人表达方式实在太逗,喻逢没忍住笑起来。
他不笑还好,这一笑,邢予梵的脸彻底黑了:“很好笑吗?”
喻逢单手盖在脸上,笑声从指缝泄露出来:“啊,没、我没笑你,真的。”
“说这话的时候,把你的手从脸上挪开,再收住笑比较有说服力。”
“哎哟,这实在不能怪我。”喻逢笑得眼睛水汪汪的,就那么眼波流转地看向邢予梵,“我第一次觉得你可爱死了。”
每个初见喻逢的人,第一反应都会被他的眼睛吸引,清透明亮又灵动,一丝情意也能被他演出万年温情。
邢予梵平静如水的心好似春风拂湖面荡开阵阵涟漪,掌着方向盘的手收紧,像是生怕心跳声鼓噪到旁边人都有耳闻,他强势反击:“抱歉,我觉得你很讨厌。”
喻逢又笑了,这次带着戏谑:“讨厌侧面证明你对我有特别想法,既然有想法,那就会在未来某个瞬间转变成喜欢。喜欢我这件事一旦开了头,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不到黄泉不罢休。”
这已经不是暗示,是明晃晃的指示。
邢予梵想起宋斯轲对他的种种维护,是不是也受过这种似是而非的暧昧影响?
“你对别人也说过吗?”
话刚脱口,邢予梵就后悔了,目前他两在工作上合作逐渐融洽,这不代表该涉足私人空间。
失去边界感的下场就是失控再到沦陷,邢予梵不想成为情绪驱使者。
但话既已事实,邢予梵干脆破罐子破摔,等个结果。
喻逢半垂着眼睛,脸上满是困倦,语调拖得悠扬:“邢顾问,我不喜欢拖泥带水。”
或许是担心邢予梵再自由发挥想象空间,他揉了两下眼睛,努力正经起来:“这么说吧,我知道人是视觉动物,爱漂亮的人或者物,也知道我这张脸突出,但我这个人呢,宁缺毋滥。”
宁缺毋滥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只会给想要的人留空间?
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只对心动的人做出些许带暗示的动作?
邢予梵想跳出当事人这个身份,以旁观角度分析,可是这太难了,他失去赖以生存的专业技巧,像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这刻,邢予梵看喻逢像尝过一点儿就戒不掉的糖,闻见味道情不自禁跟着走。
氛围和话题持续走歪,邢予梵想说点什么破局,余光瞥见喻逢不知何时阖上眼睛明显睡熟的侧脸,收起满腔乱七八糟的念头,轻轻吁口气。
车停稳差不多五分钟,喻逢悠悠转醒,摸着前胸口袋裹着的东西,略带迟疑:“你真的会丢别人用过的东西吗?”
邢予梵看见他的动作,猜到在说那对袖扣,推开车门下去:“送你了。”
喻逢隔着布料被钻石尖尖铬着指尖,与其丢掉不如到他手里,听谢诏意思是这东西价值不菲,还是从时装周带回来的,那他不能白白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