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逃婚后带崽回来了(124)
“明天?”裴隐嘴角的笑意淡了淡,“这么快?”
“不算快了,”埃尔谟神情沉肃,“本就该尽早,圣盾拟定治疗方案也需要时间,我们在路上已经耽搁太久。”
裴隐心下一沉,斟酌着开口:“可是……您既然已经回宫,是不是该先去探望陛下?”
“不冲突。父皇病重,并非随时能见。我已递了请求,三日后入宫。眼下更紧要的,是你的身体。”
“那、那还有别的事呢?”裴隐试图换个角度,“三皇子那边,还有琉光星遇袭到底在搞鬼……您这次回宫,本就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局势未明,并不完全安全,您不该——”
——不该把所有心思,都耗在我这条烂命上。
这句话已经抵在嘴边,可他一抬眼,正对上埃尔谟微蹙的眉心,几乎能想象他听见这话后会是什么反应,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可那副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还是被埃尔默捕捉到。
“到底怎么了?”他问。
再三权衡后,裴隐还是决定说实话。
一来瞒不过,二来……他也不想事事都瞒着他。
他将与陈静知取得联系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她关于邪神即将苏醒的警告。
唯一按下未提的,是关于那位人类宇航员可能就是埃尔谟母亲的猜测。在得到确证之前,他不想让埃尔谟因此分神。
听完,埃尔谟沉默了许久。
“小殿下,我知道,我答应过您一回宫就接受治疗,可现在终于有了线索。如果邪神真的即将苏醒,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都不能坐视不——”
“我知道。”埃尔谟打断了他。
其实他可以理解裴隐。
他当然希望裴隐此刻放下一切,先把身体治好。可他同样清楚,救回裴安念才是他愿意随自己回宫的初衷。
如今邪神之事出现关键进展,自然会被他排在第一位。
于是埃尔谟只是言简意赅地问:“打算什么时候去?”
“自然是越快越好。”
埃尔谟沉默片刻,再抬眼时,眸中那丝若有似无的彷徨已然褪去:“我跟你一起去。”
裴隐唇角微动:“小殿下,陈静知主席如今隐居,对来访者很警惕。这次如果不是情况紧急,她恐怕连我也不会见。我知道您对畸变体并无威胁,但回声组织的人……对寂灭者一直都是抵触的。”
“我不以寂灭者的身份去。”
“如果是奥安帝国皇子,这个身份她更不可能接受。”
“也不是,”埃尔谟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脸上,“我还有一个身份,不是吗?”
裴隐一怔,随即明白,他指的是那个多年来匿名向收容站提供援助的神秘救助人。
如果是以这个身份出现,陈静知……或许真的愿意见他。
裴隐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却还是下意识开口:“可是……”
“可是什么?”埃尔谟眉头微蹙,眼中掠过一丝不解。
在他看来,这个提议已经足够顾及裴隐的立场,他不理解裴隐还在犹豫什么。
见对方迟迟不语,埃尔谟嗓音阴沉下来:“你还是不信我?”
“不是!”裴隐立刻否认,“我只是……”
他自己也理不清那缕隐约的不安从何而起。
无论是裴安念遭受污染的源头,还是那位神秘的人类宇航员……所有线索兜兜转转,似乎都和埃尔谟存在着或深或浅的关联。
他也希望只是自己多虑,可那种缠绕心头的预感,却始终挥之不去。
总觉得,埃尔谟离这一切越远,才越安全。
正当气氛僵持不下之际,门外传来一道迟缓的嗓音:“四殿下?”
一位老妇站在门口,神色有些茫然。
裴隐还没反应过来,埃尔谟已先一步朝她走去:“霍桑女士,怎么到这儿来了?”
裴隐眨了下眼。
……霍桑女士?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年迈的妇人。
在奥安帝国,皇子自出生起便和生母分离。他们的成长与抚育交由专人负责,只为培养出足够冷血的继承者。
这样的人被称为“保育女官”,既是乳母也是导师,负责皇子的礼仪、学业以及成长中的诸多方面。
皇子在十四岁迁入各自府邸时,往往尚不成熟,保育女官也会随行入住府邸,兼任府邸管家。在此期间,她们对皇子拥有至高的惩戒权。
这位霍桑女士,正是埃尔谟的保育女官。
当年作为陪读的裴隐,也没少在她手底下受教。
记忆中的霍桑女士严厉得不近人情,当然,这也与裴隐当年实在太过顽劣脱不开关系,三天两头触犯宫规,挨戒尺成了家常便饭,掌心常年都是红的。
可同样也是霍桑女士,一次次将裴隐想看的书找来给他,为他解答课业上的困惑。
裴隐对她畏惧和感激并存,但到头来,终究是感激居多。
眼前的妇人,却苍老得让他几乎认不出。
她步履迟缓,身形佝偻,连跨过厨房的门槛都显得费力。
裴隐正要上前,却听见她急切地问埃尔谟:“是佩佩回来了,对不对?”
他心头猛地一紧,脚步停住。
……不会吧?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
这副面具采用顶尖技术制成,从未有人能识破。
她怎么会……
埃尔谟迅速往裴隐的方向瞟了一眼,显然同样被这句话惊住。
紧接着,霍桑女士又开口:“我看到外面放了好多小摆饰,肯定是他买回来的,对不对?他前几天不是出去玩了吗……这些,都是他带回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