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逃婚后带崽回来了(161)
“爹地……”他还在试图缓神,一根触须小心翼翼递到他嘴边,“吃葡萄,甜的。”
裴隐顺从地张开嘴,清甜汁液浸润口腔,冲淡了那股腐朽,
他朝裴安念笑了笑:“谢谢念念,爹地好多了。”
一想到只要再吃一段时间这东西,小家伙就能永远平安,裴隐忽然觉得……也不是不能忍受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渐近的脚步声。
……是埃尔谟?!
裴隐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看向桌上的研钵。
虽然一般人应当看不出这东西的用途,但那股诡谲的气息太过可疑。他迅速端起研钵,塞进沙发底下,对裴安念比了个“嘘”的手势,开门的时候,脸上已挂好惯常的笑容。
埃尔谟特意把去医院的时间约在午后,本想让裴隐多休息一会儿。没料到推门进来,却见他已坐在沙发上,不由有些诧异。
不等他开口,裴隐先笑着打招呼:“小殿下,您来啦。”
“起来多久了?”埃尔谟走近。
“有一会儿了,正打算去找您呢。”
埃尔谟走到茶几边,目光扫过满桌稀奇古怪的玩意:“连姆寄的?”
“是啊。”裴隐答得自然。
埃尔谟狐疑地眯起眼:“你这么早起来,就为了拆包裹?”
裴隐背脊一凉,这段时间他每天都起得晚,今早确实是因为连姆说材料送达,所以才天没亮就爬起来等。
但他只是弯起眼角,声音轻快:“嗯,念念等不及要看礼物嘛。”
虽然掌心却已渗出薄汗,但好在裴隐早已习惯撒谎,纵使心跳如擂鼓,面上依旧滴水不漏。
埃尔谟走到茶几前,垂眸扫打量那些物件:一台微型观星仪、嵌着古地图的地球仪、几册自然史启蒙绘本……最后,目光落回裴安念身上。
小家伙正八爪并用,全神贯注地剥着葡萄,仿佛这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
“小家伙,”他叫了一声,“你喜欢这些?”
裴安念抬头飞快瞥他一眼,模样看起来……有点心虚。他下意识看了裴隐一眼,父子俩的目光在空中极短地碰了一下,又迅速分开。
最终,点了点头。
埃尔谟沉默地看了他们一阵,表情晦暗难辨,随后,一步步走向裴隐,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裴隐听见自己的心提了起来。
不过,埃尔谟最终只是停在他面前,语气平淡地说:“如果喜欢自然史,我那儿还有些旧课本,可以给他拿过来。”
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裴隐弯起眼角:“那就有劳小殿下了。”
--
离开裴隐的住处后,埃尔谟心里一直不太安稳。
裴隐最近的状态……不太对劲。
刚才进门时他一瞬的神情,还有他和裴安念之间欲言又止的气氛……怎么看都觉得,一定有什么事瞒着他。
好像自从见过陈静知回来之后,裴隐就有些变了。
可具体是哪里不对,埃尔谟又说不上来。
只是……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眼下最重要的,是裴隐的身体。好不容易才让他重新愿意好好生活,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只要他健康起来,其他都可以慢慢来。
埃尔谟按捺住心头翻涌的疑虑,穿过长廊,走向霍桑女士居住的别院。
学生时代的课本和读物,大多还存放在这里。
霍桑的院子独立于主宅,清静安宁。老人家平日有专人照看,埃尔谟也尽量不去打扰,只偶尔来陪她说说话。今天她的精神很好,听说他来要找旧课本,便热情地引他去了从前存放旧物的房间。
书架靠墙而立,整整齐齐摆放着他学生时代的读物。埃尔谟伸手拂去封面上的薄灰,一本本挑选起来。
然后,他的动作顿住。
他看见了几本笔记。
是裴隐的字迹。
埃尔谟怔了一瞬,本以为自己早已将裴隐留下的所有痕迹清理干净,没想到这里还有漏网之鱼。
……也好。他将笔记一并收入怀中。
正好可以让裴安念看看,他爹地从前的东西。
找得差不多了,埃尔谟正要转身离开,余光却瞥见一抹牛皮纸色,看起来和母亲那些笔记本很像。
于是他抽出来,翻开第一页。
标题赫然在目:关于畸变体净化的基因疗法初探。
埃尔谟的视线凝固,继续往后翻。
这不是裴隐在宫里母亲旧居里读到的最终版,而是更早的草稿,满页都是复杂的公式推演、实验数据、逻辑严谨的论证……
看起来,根本不像裴隐所说的“爱好者的天方夜谭”。
这些天,埃尔谟心里一直有个没解开的结:为什么去见陈静知之前,裴隐还对救回裴安念满怀信心;可基因测序一结束,他就认定这个疗法毫无可能?
现在看来,问题一定出在测序结果上。
他能感觉到,裴隐并不希望他插手这件事,或许是出于不信任,或许是单纯觉得即便他知道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但是……
埃尔谟合上笔记,目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还是要弄清楚原因。
摄政令虽未正式颁布,风声却早已传开,以埃尔谟如今的影响力,在皇家医院安排些事情并不难。
下午,他们秘密完成了基因录入,图纸也顺利到手。
一切办妥后,两人想起那枚落在院中的玉佩,便找到当日登门的医生,装作不经意地问起,那段时间医院是否来过什么特别的人。
“最近访客并不多,”医生回忆道,“现在大多人都习惯召唤载具上门,亲自来院的越来越少。不过……二殿下府上倒是来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