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逃婚后带崽回来了(70)
他低头静了片刻,然后一步一步,走向裴隐。
“可我就是想不明白,”在一场血肉模糊的剖白之后,终于回到了最初那个问题,“既然你不想嫁给我,不想留在宫中,为什么还要答应联姻?”
“难道你觉得……我会逼你?”
“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样的人?”
裴隐一直沉默着,因为埃尔谟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他无从辩白。
可当他看见那张脸上碎裂的痛楚,终于忍不住开口。
“不是……”他拼命摇头,“你不是那样的人,小殿下,我知道你不是。”
他想说,都是他的错。那时的他太绝望、太难过,一心只想报复,只想逃离。
解释、道歉、忏悔……无数话语像山洪般涌至舌尖,却又反将他淹没,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跃迁舱猛地一震。
剧烈的波动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紧急制动系统瞬间启动,舱体在惯性中扭转、偏移。
前一秒还神色恍惚的埃尔谟眼神骤凛,一个箭步冲向主控台。
裴隐也立刻回神,跟上前时,埃尔谟已在驾驶座坐定,双手扣上操纵杆。
“是虫洞。”他的声音仍带着嘶哑,语气却已恢复镇定。
穿越虫洞产生扰动是常有的事,跃迁舱本就配有稳定系统。但即便如此,仍需有人盯着全程。
裴隐瞥见埃尔谟脸色仍然苍白,害怕他仍未恢复,于是提议:“小殿下,我来吧。”
埃尔谟偏过脸,冷冷扫了他一眼。
“去逃生舱,”视线未离屏幕,“飞行员需要指导。这里交给我。”
裴隐依言照办:“好。”
逃生舱导航虽已失灵,但在跃迁舱的引导下,仍是有惊无险地穿过了虫洞。
虫洞之所以棘手,一是对飞行技术的要求极高,二是能耗惊人。前者尚可凭经验应对,后者却是换了谁来也无解的难题。
穿行刚结束,裴隐立刻调取能源储备读数。
逃生舱才补充过能源,如果后续不出意外,还算勉强够用。但要是再经历几次虫洞……那就难说了。
而跃迁舱的状况,则更令人忧心。
先前拆东墙补西墙,能源早已捉襟见肘,刚才高强度耗能更是雪上加霜。裴隐掐指一算,储备已逼近危险的临界点。
他顾不得两人间仍紧绷的气氛,径直走向驾驶位:“小殿下,我申请前往垩星寻求能源支援。”
埃尔谟连眼皮都没抬。
裴隐盯着他的侧脸,试图捕捉一丝波动,可对方平静得像根本没听见。
“小殿下,”他加重语气重复,“我请求——”
“可以。”埃尔谟直接打断。
裴隐怔了一瞬,随即松了口气:“那我先去修复导航系统,再切断链接,乘跃迁舱前往垩星。”
埃尔谟转过头,讳莫如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垂眸望向控制面板。
“你去。”
直到裴隐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埃尔谟搭在操纵杆上的手指,才一点点收紧。
浓重的阴翳在他眼底聚拢、沉淀。
看来……裴隐是铁了心,又要骗他,又要逃。
可埃尔谟早已不是八年前那个软弱无能的废物皇子。
这一次,他绝不会让他如愿。
裴隐不会留下,只要有一线机会,他定会头也不回地离开,巴不得离自己越远越好。
但埃尔谟总能找到他在意的东西,拴住他,锁住他,让他哪怕逃到宇宙尽头……
也不得不回到自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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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航系统修复此前已有进展,虽然耗时不少,但整体进展还算顺利。
只要修好导航,再切断两舱链接,裴隐便能驾驶跃迁舱独自前往垩星。
垩星是一个由Omega主导的母系社会,沿袭着许多古老的传统。自当年不告而别后,他还没再回去过。
那是他的第二故乡。他买了墓地、订了棺木,原计划在那里结束余生。
只是最后他没死成,反而迎来了裴安念的新生。
想到即将重返故地,心口涌起一丝感慨。
但在出发前,他得先断开两舱连接。
重返跃迁舱时,舱内一片异样的静默。
埃尔谟不在驾驶位上。
裴隐心头掠过一丝古怪,却无暇深究,径直走向连姆的睡眠舱。
他得先让连姆回到逃生舱,否则一旦链接切断,他就回不去了。
可当他抵达连姆房前,却发现舱门敞着,里面空无一人,连行李也不见了。
怎么回事?
难道他已经离开了?
疑问刚刚升起,跃迁舱突然又是一震。
裴隐倏然回头。
跃迁舱和逃生舱之间的通道,就在他眼前,断开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心脏,裴隐来不及思考,只凭本能冲向船上他最在意的地方。
儿童房的灯还亮着。
桌上散着新画的涂鸦,一个未完工的橡皮小人静静躺着,可四处都不见那团小小的身影。
他颤声喊道:“……念念?”
没有回应。
裴安念不在这里。
血液瞬间冻结,裴隐转身就要冲出去寻找。
就在这时,后脑勺传来一阵凉意。
一把枪,抵住了他。
有人早就埋伏在门后。而那个人,无疑就是裴安念的绑匪。
裴隐正想回头,枪口却用力抵紧。下一秒,冰冷的手铐咔嗒锁住他的双腕。
绑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告诉我垩星的坐标。”
裴隐闭上眼。
这声音太熟悉,根本无需辨认。不过即使不开口,他的身份也毫无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