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迟回声音飘忽地说。

“谁整理的？”秦封同时工作，咬着迟回的耳尖问。

“是……我。”迟回轻哼着回答，“可以了吗？”

秦封勾唇笑了笑，抓住迟回的手，指了指这一页最后一行字，问：“宝宝，告诉我，下一页的第一行是什么？”

“我……”迟回感觉自己的大脑晕乎乎的，眼前的景象也有些模糊，根本无法思考，只能无措地摇头，“我不知道。”

“不告诉我，我就不放开。”秦封坏坏地威胁。

“你！”迟回的手指在秦封的手臂上用力抓了一下，留下几道红色的指痕。

“宝宝，后面是什么？”秦封循循善诱。

“是……是……”迟回闭了闭眼，在潮水般的感觉中回忆着，告诉了秦封答案。

秦封轻笑着摇摇头，说：“不对。”

“我真的不知道。”

迟回长呼一口气，他被拍打的失去几乎要方向，最后凝神想了一会儿，说出了新的答案。

“恭喜宝贝答对了。”秦封奖励地落下一吻，松开了手。

“……”

晚上十二点，迟回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到床边，看着那本沾染了液体的资料，沉默了几秒。

“明天再打印一本吧。”秦封抱着他躺下，关了灯。

“你的花样越来越多了。”迟回轻哼一声，“好坏。”

“嗯。”秦封一点没有不好意思，“但是你很喜欢，不是吗？”

迟回缩进被子里，没有回答。

后面的两天，大家进入了高强度的准备中。

学长对于迟回要替换自己倒是没什么意见，反而松了一口气，安心接替了迟回的辅助工作。

但是鉴于迟回临危受命还不够娴熟，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得继续练习。

时间飞快，转眼之间就到了晋级赛的那一天。

一行人来到比赛场地，在后台紧张地等待。

沈老师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喝茶，神态还算悠闲。

两位有大赛经验的师兄师姐，看上去神情还算镇定，另外两个同一级的同学，手拉手相互加油打气。

迟回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喝水，可他渐渐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抖，于是悻悻地坐好。

秦封坐在一旁，含笑地看着他，见状轻声安慰：“别紧张。”

“嗯。”迟回撑着脑袋，努力去听外面的声音，估算着已经轮到第几组了，“等得久了，有种希望早点解脱的感觉。”

秦封看了眼时间，“应该快到我们了。”

“哎，我还是有点紧张。”

休息室内的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情，没有注意到这边，秦封侧了侧身，勾住迟回的手指，轻轻晃了晃。

“有我在呢。”

“嗯。”迟回轻轻应了一声。

十几分钟后，工作人员过来敲门，让他们去做准备。

“放轻松些，好好表现，晋级比赛而已。”沈老师拍拍大家的肩膀，“只要不出错，晋级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沈老师状态轻松，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当然结果也不出他所料。

大家交出的作品质量上乘，现场表现不错，配合也很默契，最后以总分第二成绩晋级决赛。

总决赛的时间是在三天后，这期间几乎没有任何放松的时间。

会议室的白炽灯总是亮到很晚，有时是沉默，有时是激烈的讨论。

桌上摆放着午餐剩下的披萨盒，空气中总是飘着一股淡淡的咖啡香味——

迟回甚至做梦都会梦到自己站在决赛的赛场上，刺眼的白炽灯直射着他的眼睛，让他睁不开眼，喘不过气。

在比赛的前一晚，迟回和秦封在外面散步，不知不觉走到了海边。

晚风吹过，湖面泛起粼粼波光，那浮躁的心，好像也渐渐的平静下来。

“你不紧张吗？”迟回靠着栏杆，望着海面问。

“以前会，参加的比赛多了，也就还好。”秦封说，“当下害怕焦虑的事情，可能在多年以后响起，不过是生命中很小的一个瞬间，小到已经遗忘了当时的痛苦。”

迟回想了想，“照你这么说，这些事也没有记住的必要了？”

今晚的星星很亮，迟回转头和秦封说话时，眼底好像也倒映出点点星光。

秦封低下头，神情缱绻，动作温柔却又郑重地亲吻了一下迟回。

“如果有你在的话，我会永远记住这一瞬间的。”

“嗯。”迟回抿了抿唇，伸出手臂揽住秦封，“有你在，我也不紧张、不害怕。”

比赛的那一晚，许多亲友都来了。

沈黎和迟宋的飞机晚点了半小时，进场时有些晚，王明轩认出两人，跟遇见亲爹妈似的，热情地带着他们介绍。

迟回所在这一组排在第二，等待的时间不算太久，等工作人员过来喊他们时，迟回整理了一下领口，长呼一口气，放稳步调走上台。

人的大脑很神奇，对于某些深刻的回忆，要么要一辈子铭记，要么就是在达到兴奋的阈值后，淡化那段记忆——

秦封站在最中央，神情看上去很自信，语调平缓而流利地回答着评委的问题，迟回在恰当的时候进行补充，其余组员也发挥着自己的作用。

像是一场排练了上千次的表现，又像是一场充满未知数的战斗。

结束答辩之后，所有人就像是经历了一场长跑，背后早已全是汗水，手心里是在用力攥拳时留下的指甲印。

迟回其实已经有点记不清那天比赛的具体过程，刺眼的白炽灯、面容严肃的评委、紧张地悄悄把手心的汗擦到衣服上的队友，亦或是在台下神色紧张又期待的校领导、父母和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