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心动(255)CP
“阳仔你佑容哥帅不帅!”
“帅——”
声音来自二楼看台。
随行的工作人员们异口同声。
江惹盯着纪录片微微失神。
他坐在观众席正中间,身后的高窗是控制室,身前则是主舞台,导演的声音在大厅持续回荡,忙碌的执行跟随指令进进出出,他动也不动,像座巍然屹立的信号塔。
牧随川在他发呆的时候已经走了过去,和他背对着,手臂撑在座椅上,身体微微向后仰。
江惹忽然感受到耳畔传来的热气,愣了愣,转头看去。
“小兔塔,你的天线耳朵呢?”
江惹竟还真听懂了话里的弦外之音,他知道牧随川问的是兔耳发夹,那精巧玩意儿其实就躺在他的口袋,但他不好意思大庭广众拿出来。
“……升级了。”
“升级?”
有一瞬间,江惹真心觉得自己是个天才,“我会无线连接!”
“是吗,这么厉害。”
纪录片背景音逐渐模糊,忽视周围一切,世界仿佛只剩了他们两个。
“牧随川。”
“嗯?”
“有些话,我其实不想讲的。”
“我知道。”
那你还这样。
江惹默默道:“我不想讲,你还让我讲,然后我讲了,大家吵起来。”
“没人会生气。”
牧随川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少年声线软下来,“……为什么一定要我讲?为什么你不讲?我知道没有人会放在心上,可是我在意。”
“我有那么可恶么。”
“有的。”
“我只是让你去复盘而已。”
什么嘛。江惹郁闷极了,“为什么要我去做这样尴尬的事情?今天讲佑容哥哪里哪里掉点,明天讲复哥哪里哪里马枪,汤天阳就算了……反正已经讲习惯了……还有你,队长,几个月前你会骂我‘不长脑子’‘不长记性’‘不长教训’,你当时带我练枪,都没有过好脸色,你让我怎么讲你啊。”
“……心肝儿哎,祖宗,你给我讲讲,我怎么就没有好脸色了。”
“你到底有没有听?”
“听了,真听了,”牧随川笑道,“宝贝,我发誓我没别的意思。锻炼锻炼挺好的,何况你佑容哥和复哥看起来也挺开心的啊。那些毛病就算你不说,事后宋教也会挨个儿说,到时候就不是单纯没有面子的问题了。”
……确实是这样。
虽然尴尬,但经过这么多天的强制性交流,他们的配合更默契了。
江惹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给自己做足心理建设,抬起头,直视牧随川,“我一直想问的,但一直没有机会。我听到了,打BTB的时候,你说想让我拿冠军ACE,你已经想好了是不是?”
牧随川但笑不语。
“……也许?”他许久才应。
江惹说:“没有也许。”
“也没有可能、大概、似乎、好像、差不多。”少年接着补充。
“你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
牧随川失笑,“好吧,没有就没有,想听什么答案?”
“标准答案?还是,”他顿了顿,语气意有所指,“我的个人答案?”
“可不可以都讲?”
“可以啊。”
牧随川说:“标准答案是‘到时候看着办,有机会就尝试‘,我的个人答案,”他反问了江惹一个问题,“喏喏,打职业这么久,感觉怎么样?”
很好啊。江惹在心里想。
有认识很多人,有交到朋友,有听传奇的故事,也有为其他人的遭遇伤心,然后可耻地感到一丝庆幸。
因为DMG本来就很好。
他们有共同目标,他们共同努力,共同进步,为理想而战很幸福。
牧随川问:“你还对电子竞技,或者,对我,抱有幻想吗?这和你期待的应该不一样吧。一战成名换来的更多是包袱、枷锁,当然它也有另外一个名字,责任。有了它,你就要承受压力和批评,没有理由,也不论你愿不愿意,就像赛训组告诉你‘DMG季后赛全靠你了’一样,你只能接受。被需要的确很开心,这是对你能力的认可,但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难免会因为太想赢而患得患失、畏手畏脚。”
“队长……”
“喏喏辛苦了。”
牧随川说得对,他很辛苦。只要比赛没有胜利,他就不敢笑,不敢放开呼吸,生怕自己葬送节奏。
可是没关系。
“没关系的——”
少年目光纯粹而坚定,像一团熊熊燃烧着的炬火,“牧随川,如果你已经决定了,我愿意陪你一起经历。”
“哪怕失败?”
“不会失败。”
“江惹……”
“相信我。”
牧随川以前和江惹一样。
但又有些不一样。
他知道将来一定会发生什么,他只是觉得他可以依靠个人能力去规避——他永远相信自己的直觉和判断。
陈山曾痛斥他“盲目乐观”,周复据理力争,美其名曰“心态好”,高洄笑笑不说话,而他本人对此亦不以为意,直到19年洲际赛,天崩地坼。
“你可能会被骂。”
“是一定会被骂。”
“可能还会崩溃。”
“然后重新振作。”
“你必须听我的。”
“我当然听你的。”
牧随川深吸一口气。
“江惹,我爱你。”
“……”少年睁大眼睛。
他瞬间反驳不出一个字。
“我没跟你开玩笑,宝贝,我不想让你因为我遭受讥讽和谩骂。”牧随川声音很轻,“投资失败可以东山再起,公司破产还能白手起家,但人的情感和经历没法重塑,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我欠过太多人,都是人情债。陈山、高洄、周复、姚卓诚……还有那些曾经帮过我的,我记不住名字的,太多了。就算我每场比赛都全力以赴,每个小分都不敢松懈,但结果谁知道呢?尽力不是失败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