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心动(427)CP
“是不是有人报复?你打架了?见血了?我都听见警车声了!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快点告诉我!”
再次听到环境音时,陈山当即问道:“你不在基地?你现在在哪?”
“来A市了。”
“……什么?”
“来找你。”
“我出了个车祸,”牧随川深吸一口气,“在百安路这边,离你家……”
离你家不算远。
“牧随川你他妈——”
“你先听我说……”
“滚你妈的!你叫救护车了吗!我真是操了,这么大的事你他妈还有闲心跟我唠韩英杰?!你……你还能不能动?边儿上有人让他们来搭把手——我现在去找你,你给我好好的听见没有!牧随川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出事,我可没闲工夫去给你收尸!!!”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我问你话呢!!!”
“救护车已经来了,你别急,”牧随川说,“我不严重,主要是我找的代驾,他还卡在车里。接你电话之前我检查过了,没有明显外伤,但他昏迷了,我怕还有内伤,就没乱动。”
“……肇事车翻绿化带里去了,司机命大,胳膊脱臼,总之都没事。警察说他们全责,嗯,算是意外吧,刹车失灵,但这件事……可能一时半会儿处理不完,还涉及到赔偿之类的……”
“陈山,韩英杰走了,”牧随川缓了口气,跟着医护人员上了救护车,车开了,他才静下心来认真说,“我撤回了SWing的报名申请,问了赛组委,他们说因为天气原因开赛时间另行通知,但不会推迟太久,可能一两天?”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工夫管比赛?!你给我闭嘴……”
“不,你听我说,先听我说,”牧随川打断他道,“全国32个赛区,只有A市……报名截止时间,最晚。”
A市选拔赛安排在五月初,韩英杰一事还没完全尘埃落定,再加上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三天时间内解决……
天方夜谭。
SWing不如在A市重新报名。
然后顺理成章,在A市参赛。
陈山知道牧随川的意思。
但没说一句话。
“别这样,陈山,我又死不了。”
“你死不死关我屁事?!”
“的确不关你事,但是,”牧随川顿了顿,“我给DBN赛事负责人发过邮件,他说明年,中国赛区晋级DCS的名额有且只有一个。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明年SWing想晋级洲际赛,就必须,打赢Lion……”
民间草根队打赢职业明星队。
——这个梦就算他们敢做,可真想实现,哪有那么容易呢?
“今年是最近的一次机会了,”陈山颓然,“不成功便成仁。”
“是,”牧随川苦笑,“陈山,我不能赌。Lion有完善的赛训团队,日复一日地进行专业化的训练,健康方面有队医护理,饮食方面有阿姨照顾,还专门配了体能训练师和心理咨询师——那里的选手没有后顾之忧,只用安心打比赛就够了。我们有什么?”
他自嘲地反问道:
“一个就快拆迁的网吧?几套人工组装的设备?还是生怕哪天断掉的线路和几毛钱都要精打细算的外卖?”
陈山不发一语。
“SWing凭什么呢……凭我们比他们年轻吗?凭天赋和努力?”
可是年轻代表着大赛经验为零,而天赋和努力是这行最不值钱的东西。
因为人人都有。
人人都有。
天才只是个敲门砖而已。
“SWing不能倒在这里。”
绝对、绝对不能倒在这里。
第226章 照片(十三)
关于SWing的第一次解散,如果要问成员们怎么想,他们大概会各抒己见、各执一词,最后还是万年和事佬回子哥打圆场,道一句“见仁见智”。
牧随川对当时的印象其实已经不那么清晰了,就像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他的大脑会主动将记忆整合分类,然后选择性遗忘不好的部分。
那是一段不太聪明的经历。
被欺骗、被愚弄,因为过度信任,天真地以为只要“不发生”就能相安无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妥协、退让,换来的却是矛盾、争吵与分崩离析,为此还差点搭上一条命……
蠢得无可救药。
可他又能如何呢?
一起车祸、两个破碎的家庭。
据警方鉴定,肇事车刹车失灵属于车辆质量问题,而非人为过失。
车主虽然能向汽车生产商追偿,但与此同时,这也意味着该事故不在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之内。
牧随川作为其中最无辜的乘客一方,在陈山暴怒向肇事方和代驾索赔时摇了摇头,咬牙说“算了”——
他也只能算了。
肇事方无儿无女,只剩了病床上的老母亲,代驾中年丧偶,孩子尚在襁褓之中……他们都是可怜人。
牧随川不是个纠结过去的人,他觉得如果人生能够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出相同的选择,因为那一定是他基于当前认知所作出的最好的决定。
可相较于他“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淡然和随遇而安,陈山对这段经历的印象却可以用“咬牙切齿”来形容了。
踌躇不前,爱恨交织。
这种情感极其矛盾。
陈山敬畏理想,从心底里渴望能像牧随川一样“虽千万人吾往矣”,可他也活得现实,做事习惯权衡利弊。
韩英杰提出想要加入SWing的那个晚上,陈山问了自己一个问题。亦如在无数个失眠的深夜,他扪心自问——
你真的能够接受一事无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