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心动(74)CP
江惹从没来过这种地方。
但不知怎么,他觉得有些眼熟。
“我在这里待了四年。”牧随川随手把钥匙放到前台上,接着去开灯。
灯泡“滋啦滋啦”响,死活不亮,他“啧”了声,往开关猛拍了下,昏黄的光线足够照清楚这屁大点儿地方。
“这里是SWing的诞生地,”他平静地说,“2017年,我十八岁。”
是了,SWing。
那支足够载入中国电竞史册的传奇战队,就是在这样一间破旧的平房里,一载没打出国门,两载倒在了洲际赛。
生于微末,发于华枝。
三年的青春与沉淀为SWing铸筋锻骨,第四载人人为他们喝彩,而他们荣誉加身,功不唐捐、玉汝于成。
光荣吗?是光荣的。
值得吗?是值得的。
可要牧随川扪心自问——
背井离乡追梦五年之久遗憾吗?
自诩天资不凡没拿冠军遗憾吗?
当初解散说不出口回见遗憾吗?
遗憾吗?遗憾吧?
电竞本身就有太多太多的遗憾。
“我提解散那天,周复非要拿着奖杯喝酒,把自己灌了个烂醉。高洄早想成家立业了,赚够老婆本回归生活也挺好的。陈山……”
“肩伤。”江惹心里泛起了酸,“陈教有肩伤,我知道的。”
“你那会儿才多大?”牧随川眼底有一丝讶异闪过。不过他马上又笑了,走到橱柜前仔细擦着奖杯,“也是,网上说Welle选手都把SWing的比赛盘包浆了,这点小事能不知道么。”
江惹有时认为,网络上没来由的风言风语很过分,但在某些方面,他却又不得不承认。
“没盘包浆。”他小声辩解。
牧随川不答反问:“你是SWing粉丝吧。”用了陈述的口吻。
江惹撒不了谎,“嗯。”
“喜欢里面的谁?”
江惹没敢抬头。
“打副狙的,高洄?”
“……”他没敢出声。
“是队粉?”牧随川擦好奖杯放进橱柜,转身时恰好捕捉到少年胆怯,却始终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黏糊视线。
“你喜欢我吗?”
江惹被牧随川一句话钉在了原地。
须臾,那人又好似什么没都发生过一般,替少年寻理由,“既然是队粉,应该都喜欢吧?毕竟队粉博爱。”
“……嗯。”
明知这个词没别的意思,江惹依然惊出了一身冷汗,“都,喜欢。”
SWing这间网吧很早之前就被牧随川买下,里面藏着独属于他们那一代人的青春记忆。
第一次参加线下对抗赛,第一次赢回来百八十块,第一次与主办方合影留念,第一次登上更大的舞台……
对许多追梦少年们而言,有关SWing的记忆,或者说有关Meer的记忆,不仅仅是口头冠冕堂皇的“信仰”。
它还是一段经历,一个阶段,是一次向上攀爬的过程。
如果用比喻来形容,那段岁月可能是小时候玩的玻璃弹珠,不值钱,但舍不得扔。
牧随川对江惹而言更加不同。
无数次崩溃的夜晚,无数次恸哭,或是无数次在满头大汗中情动……
那些无数次难以启齿的挣扎与堕落,终将教会少年怎样去坦诚。
“喜欢的。”江惹说。
他的眼睛很纯粹。
“队长,我喜欢的。”
这种喜欢无关爱情。
是心之所向,是那年秋天狙击枪浸满热血,恣意挥洒在赛场之上。
这种喜欢只因一句话而心潮澎湃。
“我一人一枪,足以势不可当”。
“嗯,小少爷有眼光。”
牧随川笑笑,简单收拾出来两个机位,面对面的,又从小冰箱里拿了一瓶青啤和一罐冰可乐。
他把手中冰冰凉凉的冷饮贴在江惹颊边,少年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牧随川利索开机,漫不经心地瞟了江惹一眼,“想报仇吗?”
啤酒瓶往桌面使劲儿一磕,瓶盖“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待酒沫全散干净,他仰头对嘴灌了几口,唇边溢出的酒液沿着下巴一滴一滴往下淌,私服有小块洇湿的痕迹。
“去年天梯赛被我一血爆头反杀,不服吧。”他轻声道。
江惹耳根微红,“不服。”
牧随川翘起二郎腿,脚踩座椅滑到少年跟前,声音带蛊似的,“Solo,敢不敢?像这样……”
他忽然并拢双指,伸手比作枪的形状,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砰。”
接着吹了吹枪烟,眼神晦暗不明。
“把我一枪爆头。”
江惹耳根红透了。
少年不说话,可牧随川有的是耐心,不紧不慢继续加码,“你赢了,我免费给你当一年陪练。”
江惹忍不住动摇,“那……”
他舔了舔唇,“那要是输了呢?”
“输了欠我一个条件。”
“好。”
“想好了?”
牧随川挑眉,“可不准反悔。”
江惹这次没有回避他的视线。
“不反悔。”
“别告诉陈山。”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小孩太好骗,牧队长可不想成天被陈教练催命念叨。
他张口就来,“你陈哥脾气臭,陪练这事儿让他知道,他能一天骂你一千遍,骂到你退役。”
“哦……”真的是这样吗?江惹心里认定陈山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可他做不到跟牧随川唱反调。
“好。”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牧随川脸上毫无说谎的痕迹,面不改色道。
第45章 江小兔:什么都不要想。
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