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没了。

“她说话脏，人也不一定干净，等她走了，大小姐再回去吧。”

曲锐声音淡淡。

她转过头，示意副手上前。

就着骑在马上的动作，她在副手耳边轻声了几句，副手顿时露出欣喜的表情来。

“真的可以吗老大！不会影响……”

“不会，去做吧。”

曲锐颌首。

她并非过度自信，只是她们云山镖局在江湖上属于三不管，朝廷管不着，联盟管不着，不明组织管不着，目前能动她们的，她一时还真想不出来。

而且只是送个人回去，多大心眼才会因此找她们麻烦啊！

曲锐撇撇嘴，现在的江湖真是越来越不好玩了。

副手得令后退，她同样骑着马靠近马车，“请”侍女出来，只是没有上一次曲锐那么温柔而已。

她嫌吵，几下让不可置信又挣扎不休的侍女短暂失去力气，随后将瘫软的她放在马背上，大喝一声“驾”，离弦之箭一样朝着队伍相反的方向奔去。

看到她一系列动作的众人纷纷欢呼，大叫着“老大威武”。

欧心没有扭头，但仍然关注着身后的动静。

侍女不是从小跟在她身边的，比起侍女这个身份，她或许更像是监督她的、只听命于她父亲的存在。

未来，她还会作为陪嫁同她一起进入皇子府。

在未来，她会用陪床这一身份为自己谋得一席之地。

最后，她会为了自己的子女做出疯魔般的事件。

欧心闭了闭眼，浅浅吐出一口气。

她好像短暂地、又可以呼吸了。

“行了，回去吧，大小姐。”

不知何时，马儿又在马车前停下，欧心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被简单收拾过的马车，只要她稍微动一下，她就会回到这个移动的囚笼。

“我不。”

生平第一次，她发出了抗争的声音。

她说出了拒绝的话。

哪怕是对着跟她不熟的曲锐。

“啧，没有多余的马了。”

曲锐不耐地皱着眉。

而且欧心是个身娇体弱的大小姐，谁知道她会不会骑马？

“…我就骑这个！”

欧心抿着唇，悄悄抓住缰绳逐渐握紧。

“那我骑什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理取闹。”

曲锐毫不客气，丝毫没有对雇主的礼让自觉。

欧心微低着头，露出一截雪白脖颈，晃了下曲锐的眼。

她声音弱了些：“就这样吧……”

“求你。”

声音弱到似乎风一吹就会散掉，可惜曲锐还是听到了。

她拧着眉，左右看了看，对上她视线的人都一个激灵躲闪开，若无其事看天看地看马。

实在找不到替罪羊的曲锐，只能烦躁又不适应地再次骑着马朝前去。

“随你。”

她声音冷淡。

“到时候磨破皮，可别哭鼻子。”

她暗含恶意。

“好！”

欧心仿佛没有觉察她的冷嘲热讽，跟满血复活似的应了一声，声音中满是喜意。

第3章 收留

大约是在傍晚时分，运镖队伍渐渐慢了下来，送走侍女的副手也在扎营时回归。

她草草汇报了几句后又风风火火赶去帮忙。

“听到了？她安全到您府上了。”

曲锐坐在火堆边，认真烤着肉，只抽了空跟欧心交代两句。

欧心眼神盯着那团被翻来覆去炙烤的肉，声音冷淡：“那不是我的府上。”

曲锐不耐烦听这些权贵子弟的无病呻吟，也不想离开这个自己亲自升起来的火堆，于是没回复，仍认真烤着手里的肉。

“你怎么当上镖师的？”

大小姐又问。

“没人管，被镖局收养，练武，然后就当上了呗。”

曲锐决定，眼前的大小姐不管是对她露出怜悯的神色，叹她也不容易，还是就此展开自己的“富贵惨事”，她都会直接转身离开。

“你们镖局愿意收留我吗？”

曲锐：“……”

曲锐：“？！”

她神色变得郑重，毫不犹豫拒绝道：“大小姐你想跑可以，不要连累了我们镖局。”

曲锐隐隐有些后悔让侍女离开。

要是侍女还在，欧心不会在她面前说这样的话，尤其是，她说这话不像是在开玩笑。

出于自己那莫名其妙的怜悯和私心，她让副手带走了侍女，但现在她受到了报应，她开始后悔。

她目露警惕。

欧心笑了下，美人一笑，恍若花开，曲锐却眼神不变，暗暗想着让几个人盯着欧心。

“放心吧，我不会逃跑，逃跑以后我的下场又会好到哪儿去呢？”

她一个势单力薄的独身女子，就算再想抵抗谁，也不会用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哦。”

曲锐面无表情应了下。

等用过饭，欧心回到了自己那间小帐篷歇息，剩下的人则轮次进入大帐篷短暂休息。

守夜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每一个人都会在轮换的开头和结尾到小帐篷处查看，听见里面的人还在，才会离开。

这是曲锐交代的。

次日，曲锐见到欧心还在，微微松了口气。

她开始想要不要也把欧心送回去。

或许是她的表情太过明显，敏锐地察觉到不对的欧心找了过来。

她表情很难看，近乎是发誓地说了自己绝对不会擅自离开，拖累镖局，随后又恳求着说不要让她离开，她能争取到这个机会很不容易。

曲锐冷着脸，隐隐意识到自己之前做出那个不算理智的决定，是受欧心影响。

而现在，她又用了一样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