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哥儿怀了世子的崽后(5)
萧劲把襁褓递过来,“看看,长得像谁。”
沈念低下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s“像……像只猴子。”
萧劲笑出声,“你儿子听见了要记仇。”
沈念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孩子动了动嘴,继续睡。
“萧劲。”
“嗯?”
“我想好了,叫他平安。”
萧劲愣了愣。
“平安,萧平安。”沈念抬起头。
“我姓沈。”萧劲看着他,慢慢说,“你是我的人,孩子当然姓萧。”
沈念张了张嘴,萧劲低头看孩子,说:“不过中间可以加个沈字,萧沈安。”
沈念顿住,“这能行吗?”
“有什么不行?反贼家的孩子,想姓什么姓什么。”
沈念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孩子睡得很香,什么也不知道。
窗外头,月亮升起来了。
第六个月,有人找上门来。
那天萧劲出门了,沈念一个人在家带孩子,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萧劲忘了带钥匙。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陌生人。那人穿着寻常衣裳,看着像个商人。但沈念一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不对。
那眼神,他见过,侯府那些护卫,就是这种眼神。
第3章
“请问萧爷在家吗?”
“不在。”
那人点点头, 递过来一个信封,“等萧爷回来,麻烦交给他。”
沈念接过信封, 那人转身就走, 等萧劲回来, 沈念把信封递给他。萧劲拆开,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沈念没问。
萧劲也没说。
那天晚上,萧劲坐了很久,半夜的时候,他说:“沈念。”
“嗯?”
“有人请我回去。”
沈念没说话。
“新皇登基, 要翻老侯爷的案子。说查清楚了, 是冤案。”
沈念还是没说话,萧劲转过头, 看着他,“你怎么想?”
“你想回去吗?”
萧劲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沈念说:“那就不回去。”
萧劲看着他。
“回去是世子爷, 不回去是萧劲, 我跟的是萧劲。”沈念说。
“你什么时候跟我了?”
“我……我没跟吗?”
萧劲笑了,“没跟。你就是怀了我的孩子, 跟我跑出来, 给我生了孩子, 陪我种菜。从头到尾, 没说过一句跟我。”
沈念想了想, 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那, ”他说, “我跟你?”
萧劲笑得更大声了, 孩子被吵醒,哇哇哭起来。
沈念赶紧去抱孩子,一边哄一边瞪萧劲,萧劲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沈念。”
“嗯?”
“我带你回去。”
沈念没说话。
“回去不是当世子爷,是去讨个说法。侯府没了,但你和孩子还在,不能让你们跟着我一辈子躲躲藏藏。”
沈念沉默了很久,“那菜地怎么办?”
萧劲笑了一下:“带不走,就留给别人。”
第二天,他们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的时候也什么都没带。
萧劲把那个信封收好,把孩子抱起来,“走吧。”
沈念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几垄菜,菜长得正好,绿油油的。他蹲下来,拔了两棵,用草绳捆好。
“带着路上吃。”
他们走出院子,关上门,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还是来的时候那辆。上了车,沈念抱着孩子,萧劲坐在旁边,马车动起来,小镇慢慢往后退。
沈念问:“萧劲,回去以后,我是什么?”
“还是我的人。”
“那叫什么?侧室?通房?还是下等哥儿?”
“叫萧沈氏。”
车窗外头,太阳升起来了。
回到京城那天,下着雨。
马车停在侯府门口,不对,现在不叫侯府了。老侯爷平反之后,爵位还了回来,但府邸换了新的匾额:萧府。
萧劲先下了车,转身伸手,沈念抱着孩子,站在车辕上,没有动。萧劲看着他,“怎么了?”
沈念看着那扇门,他想起半年前,自己从那个门里走出来,跟着萧劲逃命。那时候他是下等哥儿,浣衣局的粗使,谁都可以踩一脚。
现在他要走进去,不是以奴才的身份,是以……
“萧沈氏。”萧劲说,“你是萧沈氏。”
沈念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孩子醒了,睁着眼看他。
“平安,咱们到家了。”他伸出手,握住萧劲的手,跳下车。
他想过,回来以后会是什么样,但他没想到,会是这样。
侯夫人,现在该叫老夫人了,坐在正堂上首,手里还捏着那串佛珠,底下坐着满屋子的亲眷、管事、有头有脸的奴才。
其中有一个,沈念认得,春哥儿。
他站在一群上等哥儿中间,穿着比以前还体面的衣裳,戴着的银丁香换成了金的。抄家那年,他被卖了出去。后来萧家平反,他又托人找回来,如今在针线房当差,还是上等哥儿,比从前更得意。
沈念抱着孩子,站在门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他认得。
半年前,他在浣衣局跪着洗衣裳的时候,那些上等哥儿就是这么看他的——像看一块烂泥。
春哥儿的目光最毒,那眼神在说:你凭什么?
沈念走进去,走到堂中央,站定,没有跪。
屋子里响起几声抽气。
“见了老夫人,怎么不跪?”一个嬷嬷开口,正是半年前站在老夫人旁边那个。
沈念看着她。
他记得她。半年前,就是她说“这要搁别家,早就一碗药打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