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非吃不可，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嘴里胡乱送吃的，嚼都没嚼，直接下咽，配上一杯水下肚，跟玩命似的。

终是没忍住，他一口吐了出来，嘴里嘀咕着：“这也太难吃了。”

话音刚落，整个饭堂里的人纷纷望了过来，兴许是他说出来大多数弟子的心声，一时之间，居然没有人拿不友好的表情看他。

要知道方才云浅流背着他上前来，可是被这些弟子诟病，嫉妒得恨不得把他从师兄的背上扔下来的。

“这是……”符石长老望着洛青垂问。

门派中何时有过这样的年纪小的弟子。

整个饭堂无人说话，云浅流毕恭毕敬地拱手，起身弯腰，手上也没闲着，作揖而言：“回长老的话，这是师傅的新弟子。”

“哦？是吗？”符石摸着长胡子，若有所思，“凌志这是光招天下天赋小生啊。”

老头最爱笑，洛青垂前世就不待见他，有事没事乐呵呵地，就喜欢折腾一些乱七八糟的符章。

机关到处装得都是，往他屋里走一趟，跟过鬼门关似的。

云浅流坐下，细细吃饭，他动作小，吃的也少，腰腿都瘦，不过不缺肌肉，作为凌志的首席弟子，往人群里一站，气质相貌纵然出类拔萃，却显得单薄。

光顾着心疼云浅流瘦巴巴地长不胖，洛青垂都忘了自己现在才是那个瘦得跟后山上的猴子一样身躯的人。

晚膳难以下咽，洛青垂吃的很少，屋里里暖烘烘地，弟子睡的大床房里吵吵闹闹的，他一个新来的，瘦不拉几，难免被人欺负。

总有人试图用自己高大的身躯让人屈服，他这屋里的一个大块头，一来就做了屋内老大，都是新弟子，慧根没长出来，来了个三脚猫功夫的人就容易把自己当回事。

旁人上前好话说尽的讨好，只有洛青垂，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指间刁着一片树叶吹，半天不作响声，他丧气地扔了树叶，嘴里喃喃：“学了两世，依旧不会。”

脑海里尽是云浅流靠在他怀里用树叶奏乐的样子，闭了闭眼，洛青垂一脸痛苦。

看他不上去问候一下房里的老大，几个人将他围作一团，看他瘦小，竟想作弄他。

眼中并无太大反应，冷眼抬头，眼中杀气腾腾：“作甚？”

欲挑衅的人刚要说话，便听到门外脚步声传来。

咚咚咚敲了三下，推门进来的，居然会是云浅流。

屋里人一愣，虽是第一天来到池空山，连长老都没认全，不过云浅流这副模样，世间少有的美人，足以让人一眼万年。

毕恭毕敬，整齐划一的一声“师兄”，方才嚣张的气焰都没了大半，却听得洛青垂心中一阵吃味。

他都还没开口叫师兄，就被让人抢了先，还是一群人。

只是微略的点头，云浅流招手，指向洛青垂：“你出来。”

不明就里，洛青垂在一片羡慕嫉妒恨的眼神里，跟在师兄身后，动作局促不安，手心里薄薄的细汗，他攥紧了衣裳，不敢相信眼前人真的复活了。

山中寂静，萤火虫星星点点，走至无人之地，云浅流抖抖衣袖，拿出来两个包子。

在洛青垂迷惑的眼神里，他解释道：“今晚见你没用多少餐，定是饥饿，吃了就赶紧回去睡觉。”

手里的包子有些烫手，像刚从蒸笼里拿出来的一样，洛青垂受宠若惊，抬起头来，紧盯着云浅流的脸看，微光里，模糊地看到，他鬓角沾了面粉。

师兄为自己下厨了。

那双不沾阳春水的手，给他蒸了两个包子，虽然形状难看些，放在嘴里也不怎么好吃，但是洛青垂心满意足。

云浅流的背影消失殆尽，他这才依依不舍地回去，心中已是惊涛骇浪，面上依旧如故。

好师兄啊。

第4章

吃了云浅流做的包子的下场就是……

洛青垂拉肚子拉了一夜。

后半夜他肚子难受, 干脆不回房里，坐在山石上，拽过来竹叶, 又拿叶子往嘴里放。

吹半天没有声响, 好胜心没个停歇, 洛青垂继续吹，嘴唇都打着颤，在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大半夜，他只当是山间的什么野猴子野狗之类的路过，没多想，身后的野猴子云浅流已经开口。

“为何半夜不休息。”

洛青垂眉头松动, 转头就想说一句你不也没休息。

话到嘴边, 又变成了很轻的一句：“师兄，你睡不着吗？”

“嗯。”很轻的回应。

溪水潺潺, 整个山谷静悄悄，唯有水流声。

洛青垂在这份难得的独处里, 迷失了自己。

他肆无忌惮地盯着眼前的人看。

越看喉口越渴, 怎么能有人长得这么好看。

让人压根忍不住多看, 他的目光里带着很浓的占有欲。

云浅流皱了皱眉，这不该是一个少年该有的野心。

目光一转, 云浅流把眼神放在了他手中的树叶上。

“你这是干嘛？吹树叶？”云浅流打量了一眼, 从他手中接了过来, “姿势不对。”

他教得很认真, 洛青垂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只是敷衍的附和点头, 眼神长在了云浅流的身上, 上下打量, 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心动。

坐在他身旁，云浅流顺手牵羊，接过他手中的树叶，像是做示范，普普通通的树叶子在他口中吹成了一支曲子，忧伤婉转，跟上一世听的一样。

“师兄。”装得可怜巴巴的，洛青垂在暗夜里红着眼眶说话。

“怎么了？”云浅流轻声细语，一如既往地柔和。

下一刻，眼前的人凑近，温热的呼吸喷得云浅流措手不及，石阶上的男子将他揽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