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引戏(26)
夜半雨夜,寂静无声,殿内亮着几盏烛火,宁长离闭目颂着佛经,木鱼有规律的敲击着。
咚咚咚——
狐狸耳朵在门外探出头,宁长离睁开眼一瞥,耳朵又缩了回去。
他又紧闭双眼,不知怎么的他一见到那只狐狸,总是心不停的剧烈跳动,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宁长离怀中突兀的有东西钻进来,毛茸茸的尾巴不停的扫着他。
他钻进宁长离的怀里,突然他问道:“和尚你是不是喜欢我……”
咚……木鱼声戛然而止,宁长离皱起眉毛,没有回答。
“你别不承认,我都听到了,我听到了你的心跳声,和别人的不一样。”
“你看我想人吗?你想要什么,金钱名利地位,还是我以身相许?只要你回个话。”
宁长离被颜之安吵得心烦意乱,拎起他的狐狸皮,把颜之安扔出殿外,砰……殿门关上。
颜之安在门外气得跳脚,“外面还下着雨呐!”
宁长离背靠着门,手掌摸着胸口,他的心为什么会跳的这么快,难不成他真的喜欢上一只狐狸?可谁会喜欢一只妖呢!他抬头看着佛像。
宁长离颂完经回去禅房,颜之安蜷缩在床上已经睡下,宁长离看到叹了口气,他和衣睡下。
恍惚之间做了个梦,梦里他双臂鲜血淋漓,他被人扔进一个池子里,池水没过头顶。
有人按着他的头不让他上来,一阵眩晕窒息的感觉传来,他用力挣扎可却挣脱不开。
池水渐渐被血吞没,满池鲜血溢在地上,宁长离感觉呼吸将要停止,池水冰冷刺骨。
他在池子里睁开眼,模糊地看见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凝结愈合,他在池水里无法呼吸,眼前模糊地只剩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他飘在池水里已经死了,突然他又睁开眼,在池水里挣扎,一个带着面具的黑衣人。
把他捞上来,用刀继续划破四肢,他又被丢进另一个池水里,周而复始他不知过了多久,他为什么没有死?为什么不会死。
绝望窒息一直充斥着,宁长离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只有空洞死寂的眼神看着血池上面。
他被黑衣人捞上来关进笼子里,宁长离浑身湿漉漉的,麻木的看着周围嘈杂争抢的人群。
他们在喝血池里的血,有的甚至跳进血池里,贪婪疯狂,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从人群口中得知他的血能让人长生,
血顺着嘴角流下,人群中有人看见关在铁笼里的宁长离,眼中露出一抹精光……
颜之安被宁长离的动静弄醒,他双眼紧闭抽泣呜咽,“和尚?和尚。”颜之安怎么叫也叫不醒。
“被梦魇住了吗?”
颜之安爪子轻拍宁长离的后背,喃喃的唱着歌,宁长离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他不再呜咽抽泣。
这歌声温柔轻盈,仿佛能抚平一切,宁长离睁开眼从梦魇中醒过来。
“和尚你梦见什么了?怎么哭得稀里哗啦。”
宁长离当着一只狐狸的面,哭得稀里哗啦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没有你听错了。”
“我才没听错呢!要不是我你还在哭着呢!”
宁长离思绪飘荡他看着房梁喃喃道:“我看见了炼狱。”
颜之安摇摇头继续卧着睡觉,这和尚念经念的魔怔了,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宁长离的声音响起。
“这歌你从哪里听来的。”
颜之安迷迷糊糊地回道:“我娘从小哄我唱的。”他印象中有一个看不清容貌的女子,经常温柔地摸着他的头,给他唱歌哄他睡觉。
他娘呢?他娘在哪里?念头刚一浮现,他想了半天,困得眼皮子打架,不知道……
宁长离没了睡意,他盘腿席坐把颜之安放在腿上,顺着他身上的毛,如果不是颜之安在唱歌唤醒他,他不知道这个噩梦要持续多久。
这个狐狸呀!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如果有一天狐狸要走了,他不知道该如何从此青灯古佛,度过这些长夜。
春去秋来颜之安不厌其烦,每天追问宁长离,可始终没有回应,颜之安无聊的走出寺外。
寺外人排起长龙,等待着看诊,颜江渊自从身上的伤恢复,他就向方丈提出,在寺外免费看诊积攒功德,原本门可罗雀的寺庙,变得热闹非凡。
连带着参禅礼佛的香油钱,也变多了,颜江渊把着一位老妇的脉搏,“大娘您是不是总是口干舌燥,怎么饮水都还是不行。”
“是啊大师,您可真是神了。”
颜江渊笑道:“这山上有许多山梨,大娘下山多带些走,无事就多用梨煮水,吃几日便可好。”
大娘道完谢拉着小孙子,进入寺庙中燃香拜佛。
颜江渊看完门口来的香客,他抱起颜之安,顺着他身上的毛,颜之安问道:“这样寻医问诊,有意义吗?你们人不是喜欢金银俗物,不贪图金银还有必要帮人问诊吗。”
颜江渊笑道:“有意义,能帮更多的人,看到他们开心这就是意义,你不也说金银是俗物吗?”
“那你开心吗?”
颜江渊点头,“这里很安静。”阳光照在颜江渊身上,他周身散发出柔和的气息,他笑容温和,“你总是问莫尘师兄,你不如换个人问,要不然你问我。”
颜之安摇头,“我也想换个人问,可是不行啊,我们妖只能问一个人,除非那个人死了才能换,
哎我怕是变不成人了,以那个和尚嘴硬的样子,等他老死估计也问不出来。”
颜江渊叹了口气,“不如我去问问莫尘师兄,他为什么总是不愿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