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有一个楼主说话算数(4)+番外
江清圆抬头看着眼前烫着小卷卷的阿姨,严重怀疑她摸自己的手法是从她脚边泰迪身上练出来的。
小卷卷阿姨不知他内心想法,只看到他抬起头来,一双漂亮的眼睛微弯,动人得厉害,小卷卷阿姨心都被看软了,忍不住抬手又狠狠揉了一把。
不是她积极,实在是在这个六十岁老头敢找二十岁女大学生,裂枣装个盒就能充当新疆和田大枣的男性相亲群体里,眼前这小孩儿好看得太罕见了。
当然要先下手为强。
哪怕他举的牌子显得他智商不高,但是嘛……
“考虑考虑嘛小帅哥,我闺女聪明,你又这么俊,以后生出来的孩子肯定漂亮又有出息!嗯,就算笨点也没关系嘛,阿姨能养得起嘞!”
小卷卷阿姨把掏心话都说了出来。
这话一出,四周一时赞同声四起,更多叔姨往这边围来,热热闹闹地挡住了江清圆所有视线。
江清圆心中叹息一声,伸手拍平被小卷卷阿姨揉翘起的头发,望着她的眼睛无比真挚:“阿姨,对不起啊,我和您女儿应该不太可能。”
“我阳\痿的。”
“……”
热闹了几十年的人民公园相亲角,第一次迎来了天崩地裂的沉默。
小卷卷阿姨惊讶得头发都直了,瞪着江清圆久久说不出话来。
江清圆举高手里的牌子,让上面的字与小卷卷阿姨平视:“要不然我怎么会花钱找对象呢,不是我不能爱,是我爱不起啊。”
噔噔咚。
小卷卷阿姨为首,几十位叔姨不约而同地连退三步。
江清圆还在说:“我也就上午有时间来这找对象,下午还要去男科医院,看了两年了,唉,真是希望渺茫……”
剩下的话被哽咽声吞没。
噔噔噔噔咚。
众人又连退了十几步。
很好,视野开阔了,耳朵也清净了。
江清圆举好牌子,心满意足地继续等待了起来。
一直到十二点,他方圆三米之内,都再没有女儿的父母敢停留。
十二点到了,见到江清圆起身,三米的范围顿时又扩大了些。
无数双或怜悯或可惜的眼神注视着江清圆抱着他的牌子和小马扎离开了相亲角。
其中有好心的人,心中还默念着:多好看的小伙儿,祝他早日康复吧。
江清圆自然没听见这些善良群众的心声,他出了相亲角,直奔涧科大东门外的一家小酒馆而去。
他和【阴暗爬行】约定的面试地点。
面试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半,现在已经十二点了,江清圆却走得并不积极。
他感同身受地想着,如果他真阳\痿的话,此时去见【阴暗爬行】的心情应该和要去看男科的心情差不多。
在足足被【阴暗爬行】那句老公吓得整整一天不敢回消息后,江清圆本想和这人的沟通就停在那里了。
如果不是第二天【阴暗爬行】突然正常了起来,正常热情地找他敲定面试地点,死死拿捏住了江清圆不会拒绝人的性格……
那么根本不会有接下来这场面试。
江清圆一边走,一边在心中给自己加油打气——等会儿就当请人吃顿饭了,一定要干脆利落地拒绝掉这人,决不能再像答应面试一样优柔寡断。
不然等人住进自己家里,可不止后悔那么简单了。
下了半个多月的雨,今天是难得的一次晴天,江清圆在脑子给自己加了好一会儿油,才后知后觉地回到现实,停下了脚步。
他放眼望去,本该是被太阳明晃晃炙烤着的柏油马路,因两侧种满了梧桐树得到了许多阴凉。
目之所及,白树干绿枝叶,上隔着艳阳,下笼着临街小店的烟火气,两两三三的行人穿梭在斑驳光影里,美好得像从青春剧里剪裁下来的一截空镜。
而让江清圆回过神去看的涧科大南门,已经没有了和他一同六点出现的人。
他应该也是涧科大的学生,江清圆亲眼看到他刷了门禁卡从南校门里走出来,很高的个子,气内敛成一部黑白的默片电影。
他背了一个黑色的书包,挂在挺直脊背上,像战士背着枪。从南门出来后,就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沓彩色宣传单,开始向周围路人分发——标准的兼职大学生画像。
因他多数时间面朝南门背对相亲角,江清圆连他长什么样都没看清过。
本来也是一眼就忘的路人,直到江清圆从人群缝隙望见一个妈妈带着两个小男孩从他面前走过去。
两个小男孩一高一矮,哥哥紧拽着妈妈衣角跟在她身边,弟弟稍稍落后他们一两步。就在江清圆看见他们那刻,弟弟没走稳,一下摔趴在了地上。
五六岁的小孩子没有哭,反而努力地想要爬起来,但妈妈和哥哥明显没有注意到他摔倒,依旧如常地往前走去。
距离越拉越大,弟弟一两下没爬起来,明显地慌了神。
就在江清圆要起身冲过去的时候,看见发宣传单的他弯腰将小男孩抱了起来。
从缝隙里窥去,这一幕也遥远无声地像旧电影里的一个长镜头。
江清圆一直眼巴巴地看着他抱着小男孩将他送回哥哥和妈妈身边,注意力才重新回到相亲角。
此刻再去看南门,已经没了那截笔直的背影。
江清圆眨眨眼,抱紧怀里的牌子,转身离开了空荡荡的校门。
*
东门离南门并不远,江清圆提前十分钟就到了约定的小酒馆。
进小酒馆前,江清圆站在店外镜子前站定——里面的人穿得像个普通大学生,因为在外面晒了一上午,脸颊有些泛红,怀里还抱着一块荒唐的牌子和一只小马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