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点了点，紧接着又摇了摇。

“我不能要。”江清圆抬起头，露出了一张满是亮晶晶泪痕的脸，“宋柏，我不要。”

太贵重了。

宋柏忍不住亲了亲他的脸颊，才拿起纸巾一点点将上面的眼泪擦掉，他没有说话，但纸巾碰到江清圆眼皮时，他还是乖乖地闭上了眼。

柔软微凉的眼睫擦过指尖，擦得宋柏指尖连着心软成一片：“我有没有给你讲过我妈妈的故事？”

宋柏将江清圆往怀里又扣了扣，下巴枕在了他格外柔软的发顶，不知是不是怀里填满了心爱人的原因，时隔多年再度提起，已经能做到平静。

说起来也简单，赌博的爸爸害死了妈妈，宋柏温声道：“当年在台下看见你，让我那段时间里第一次想，真的不能再活下去试一试吗？”

“被你在悬崖边抱住，让我决定，不死了。”

宋柏声音柔和却郑重，“从那天起，我学习是因为高学历和学识有助于创业，创业是因为我觉得有很多钱，能给你带来最好的生活后才有资格出现在你面前。”

“所以小圆，这里的所有一切，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拥有。我赚取它们的唯一价值，就是讨你欢心。”

怀里的人没有说话，抱着他的手臂紧了又紧。

“还记得你有一个微博吗？”宋柏轻声问。

江清圆下意识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后，仰头看向宋柏，睁大了眼睛：“你看见了？”

他高中时是注册过一个微博，当做编剧号用，大学休学后就没发过什么了，偶尔几次登录，也是因为草稿箱里存着他搜集整理的自杀攻略。

有一次凌晨四点睡不着，江清圆登号查看，退出时不小心按了发送。

不到一分钟他就删除了，删除时只有两个阅读量。

另一个是宋柏吗？

江清圆看着宋柏的眼睛，已经不需要他回答了，那条微博发布没两天，宋柏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对不起，”宋柏注视着他，眼睛里有自责，“我以为小圆生活得很幸福。”

所以总想着再等一等，至少不亚于江铸和兰盛莲后，才有资格接近江清圆。

江清圆抬手，碰了碰他的眼睛，朝他露出一个很漂亮的笑：“宋柏，我现在很幸福。”

宋柏握住了他的手：“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这个地方，如果不喜欢，我们就换别的地方住。不想住在涧州了，小圆喜欢哪个城市，我们就去哪里。”

春天去昆明看花冬天去漠河观雪，都可以的。

宋柏脸颊贴上江清圆脸颊，说来说去，想说的其实也就是：“以后的日子，我们小圆自己做主了。”

感受着颈窝里再次传来的湿意，宋柏一下下地抚着怀里人单薄的背，柔声道：“我过两天出差回来后，我们就搬进来？”

许久之后，江清圆有些喑哑的声音响起：“你要出差？”

“嗯，后天，不远，当天就能回。”

他说在调查江骄那场车祸的事情不假，能公开的消息已经被删除得完全查不到了，只有当年事发有档案记录。

只能他去跑一趟。

宋柏拇指摁了摁江清圆的掌心，江清圆就对他摊开了手，宋柏从柔软的掌心一直摩挲到纤长的手指，最终和他十指相扣。

档案记录里写着什么，这次他会和江清圆一起面对。

“哦，”江清圆看着他和宋柏交握的手，“宋柏，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有呀。”

“是什么？”

宋柏侧过头看他：“小圆，重新回去上学吧。”

*

可能是宋柏描绘的未来太美好，第二天，江清圆主动给兰盛莲发去了消息。

【元宝】妈妈，我想见你一面。

【元宝】还有爸爸。

兰盛莲回复得很快。

【长念】我正好也想见你，来这个地方吧。

她甩来一个熟悉的地址，正好是她正在规划装修的那个庄园酒店。

江清圆再次站到庄园门口，外墙已经翻新好的庄园高级了不少，周围杂草旧屋也都拔走拆除，连那个撑着红伞的卖水大爷都不见了。

进去，同样全新的保镖给江清圆推开了大门。

空荡荡的大厅已经拆了大半，到处都是堆的木材石板和搭起来的脚手架，一副准备狠狠翻新的架势。

江清圆看了一圈，没有看到兰盛莲。

他视线落到大厅中央的盘旋楼梯上，正要往二楼走，就被一个人叫住了。

“小圆。”

江清圆回头，看清从门外走进来的人后，僵在了原地。

“是我，”许为看到他眼底的震惊，摆出了最常用的一副笑脸，他在江清圆不近不远处站定，环视了一圈大厅，又看向他，“这么漂亮的庄园，装修完一定很漂亮，小圆觉得呢？”

江清圆没有回答，定定看着他。

“兰阿姨效率真快，”许为也不在意，继续笑着说道，“是这样的，兰阿姨和我说她资金链断了，正愁没钱装修，我便提议不如由我牵头，让我爸爸入股这个项目，他来负责装修招标这块，这样兰阿姨就一分钱不用掏了。”

他看着江清圆，一字一句地说：“兰阿姨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还有，”许为慢悠悠地补充道，“我还给兰阿姨说，我喜欢男人。”

江清圆脸上，听到前面那段话时产生的疑惑，一瞬间变成了震惊和不可思议，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害怕，他整个人都慢慢颤抖了起来。

“你那天KTV里说的话，我回去仔细想了想，”许为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笑容大了些，“你当然可以去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