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月泪眼婆娑，祈求地道：“圣子大人，求求你放我离开好吗？我并不属于这里，我想回家！”

阿书大怒，捏着素月双肩的手掌情不自禁用力，素月疼得五官都皱了起来，他却像没看见似的，怒声控诉道：“家？这里就是你的家，说好永远陪伴我，为何要背叛我？为何要离开我？”

素月不住地摇头，想要说话辩解几句话，可肩膀快被捏碎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连意识都无法控制了。

阿书仍旧不甘心地摇晃着素月，一遍一遍质问着为何背叛？为何执意离开？

“阿雁，你醒醒，醒醒！”

遥远的声音缓缓飘来，让被痛苦笼罩的素月生出恍惚，她用力地撑着眼皮，不愿闭上，也想尽力听清那含糊的声音……

第74章

◎难道你也是吗？◎

“呼——呼——”大口大口的喘息声，在安静的空间分外清晰。

木雁从恍惚中惊醒，眼前景象变化，不再是白雪覆盖的雪山，而是站在一张巨大的桌面，头顶传来了叮叮咚咚的声音。

她想抬手将眼前抵挡实现的东西拂去，抬手时“咔咔”转动的声音却吓了她一跳，定睛一看，双手竟然变成了木偶的手。

木雁错愕地盯着化作木偶的手臂，还没回神就听见身侧传来着急又微小的声音：“阿雁，阿雁你醒醒！”

木雁艰难又僵硬地转头，瞧见李空青模样的木偶，正费力地说话：“阿雁，不要沉溺，否则就醒不过来了！”

木雁开口，喉咙处仿佛有齿轮般，发出“咔咔咔”的声音，试探性问道：“李空青？是你吗？”

李空青木偶点一下头，也只能做到点一下头。

变成木偶后，行动也随了木偶的特性，移动困难，做动作困难，连说话也要忍着嗓子里齿轮转动的声音，说话时嗓子仿佛被刀片划拉一样，虽然感觉不到疼痛，但非常难受。

李空青道：“阿雁，进入幻境后千万不要成为幻境里的人，否则容易失去自我意识，最终被留在幻境中。”

木雁瞪着眼睛，在小巧圆润的木偶脸上显得有几分滑稽和可爱，她问道：“你有办法变回人身吗？”

李空青道：“办法在幻境里。”

木雁闻言，无奈道：“那你为何将我唤醒？此刻我们又该怎么进入幻境呢？”

李空青道：“你在幻境里的意识都变得模糊了，再不唤醒你，只怕你已经认为自己是幻境中的一员了。”

“……”好像确实如此啊！若不是最后那一声声遥远的呼唤，木雁估计就要认为自己是素月了。

属于木雁的意识和记忆在悄无声息地失去，她一点也没发现。

木雁深呼吸……身为木偶的她根本做不到深呼吸，她放弃了任何表情，用木偶机械的声音追着李空青问：“到底要如何才能再次进入幻境？”

李空青正要说话，头顶一抹尖锐冷光忽然逼紧，巨大的雕刻刀尖直挺挺插入他刚才的位置，若非他用尽全身力气后退一步，又难以平衡地向后倒去，只怕就要被这刀尖给劈成两半了。

刀尖往上是什么情况，李空青和木雁都看不见，因为他们此刻身体小小的，视线能照见的范围非常有限。

李空青使尽浑身解数，艰难地从桌面爬起来，一点一点朝木雁挪动，还给木雁使眼色让她也靠近过来。

可木偶的脸上哪有什么表情，木雁只能看见李空青一会儿睁着眼睛，一会儿闭着眼睛，很莫名其妙。

终于，在不知过了多久后，李空青终于来到了木雁的身旁。他调整位置，站在木雁身前，扬起短小手臂，悄声道：“阿雁，拉着我。”

木雁不解，却照做地伸出木偶手臂，搭在李空青的木偶手臂上，两根木头做的手根本做不到拉手啊！

然后，李空青蓄力撞向木雁，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拉着她一起朝桌子边缘摔下去。

桌面距离地面到底有多高，木雁不知道，但瞧着自己的身体和桌子的大小比例，也能估算道这么摔下去，身体各部分一定会散落各地。

不知道木偶身体遭受大卸八块后，还能活着吗？

坠落的过程格外漫长，半空中的疾风将木雁和李空青靠近的手臂吹散，本该手牵手落地的两具木偶，早就分开了。

李空青挣扎着短小的四肢，想要靠近木雁，却怎么也无法抵御坠落时刮起的风。

这段路程好似没有尽头，下坠的感觉持续了很久，久到木雁的脑袋变得呆滞，什么思绪都被强行清空的时候，脚下突然感受到了地面。

木雁感觉自己身体朝下，跟地面来了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背部闷闷的疼痛让她涣散的意识立刻回归。

身体平躺，她转动手臂，打算撑着地面尝试站起来。

本以为会非常困难的动作，木雁却轻易做到了。她抬起双手一看，手臂变成人类正常的玉白莹润肌肤，双手忍不住抚摸着身体，身体传来的柔软触感和温暖体温都呈现出一种事实——她的木偶身体变成人的身体了！

木雁脸上绽放真心实意的笑容，第一次觉得当人的感觉是这么好！行动自如，柔软轻盈。

不像木头做的身体，做任何动作都要忍着关节转动、齿轮运转的痛苦，小小躯体又很沉重，动一下都非常难受。

木雁深呼吸，身体自然舒展，空中还有一股好闻的素净气息。

她仰头，前方是一片茅草屋，错落有致，屋顶被白雪覆盖，屋外的柱子和栏杆上挂着彩色的飘带，随风舞动，好看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