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求的事情，就应下吧。

野兔终究成为书山一个人的口粮，圣女只是坐在他身侧，沉默地望着燃烧的火堆发呆。

落在雪地里的两个木偶娃娃被圣女收下，指尖在娃娃的额头分别一点，两只肢体僵硬的木偶娃娃便成了活动自如的娃娃，蹲在圣女脚边，好奇地学着圣女和书山的动作。

很快，天就黑了。

书山依依不舍地收拾好东西，起身冲圣女告别：“圣女大人，今日我先回去了，改日上来再给你带好玩的。”

圣女点点头，平静地道：“木头。”

书山闻言一愣，随后狂喜，止不住地点头道：“圣女大人放心，镇上老木匠的手艺我已经学得七七八八了，日后我肯定亲手给你做更多好玩的东西。”

圣女面无表情地点头，示意他该下山了。

书山一步三回头地走着，表情欲言又止。

圣女静静地看着，两秒后转身朝雪山深处走去，丢下一句：“塑像一事，我允了。”

书山被这一句话惊得愣在原地，圣女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茫茫雪地里，仍然没有反应过来。

半晌过后，圣女漫无目的穿梭在雪山深处，听见书山震飞惊鸟的高喊：“圣女大人，建成那日我亲自来迎你下山啊！”

圣女脚步未停，嘴角不自觉勾起浅浅的弧度：“傻子。”

第82章

◎为何不忠？◎

雪山孤寂，圣女从前只有自己立于这片苍白的天地，直到书山的出现，让她多了几分贪恋陪伴的心思。

可书山始终不是一个人，他在山下有自己的家人、朋友，也有自己的生活，能上山看望圣女的日子有限。

早些年，雪山经常雪崩，山下的村庄痛苦不安，想要搬离又不知搬到何处？若是不搬，某一次雪崩或许会将整个村子埋葬。

他们的担忧后来也发生了。

雪崩那日，书山正好在雪山之巅陪伴圣女，亲眼见着滚滚大雪朝自己的村子落下，第一次对圣女展现了索求。

他双膝跪地，诚恳地请求圣女出手，保住他所在的村子。

圣女从前将因果看得极为重要，因此从未有插手凡人生活的心。

可她不知道，在她允许书山经年累月陪伴在身侧时，就已经进入了他生命里的因果，再也无法超凡脱俗，活在自己的世界。

那天，圣女终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恻隐之心，答应书山，出手救下了整个村子。

自那以后，村子更名圣村，圣女也被村里百姓封为守护神，嚷嚷着要为她建庙塑像。

圣女不愿如此，迟迟没有松口。书山虽过来的日子变得频繁，却也没有再恳求她答应此事。

就连圣村其他人想要面见圣女，亲自劝说，都被书山一一挡了过去。

书山的付出，圣女看在眼里。

可她更明白，圣村更名建庙塑像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将她推上守护神的位置，让她从此长久地困在这里，保护着圣村普通的人们。

圣女不过是雪山深处吸收日月精华诞生的精灵，本不是仙，无法承受人间香火带来的助力，也不愿承受这力量带来的责任。

可无论她愿不愿意，在她选择救下圣村时，连接就已经落成，再难更改了。

好长时间，圣女才从书山的日日陪伴中，想通了彼此之间的因果联系，或许成为圣村的守护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本就无法走出雪山，甚至轻易无法出现在雪山脚下，不是吗？

顶多站在山顶，瞧见圣村有难，出手帮扶一下就行，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

圣女答应书山塑像一事后，书山每次上山都会带上自己雕刻的各种玩意，其中大部分是他不断优化的木偶娃娃。

不过书山的动作没什么成效，木偶娃娃仍然行动僵硬，最大的进步也只是能笔直行走，但这并不影响圣女喜欢。

她点点木偶娃娃的额头，分它们一点灵力，娃娃们就能像活过来一样，行动自如地想着法子逗她开心。

满屋子的木偶娃娃让原本空旷的洞府变得温馨不少。

半月后的深夜，书山摸黑上山，站在圣女洞府的门口唤她：“圣女大人，你在家吗？”

圣女在书山刚刚踏入山顶的那一刻，就发现了他的气息，此刻已经穿戴整齐，听见他的声音，脸上洋溢着愉悦的浅浅笑意，走出去。

圣女习惯性去看书山的双手，往日这里都挂上或大或小的包裹，装得满满当当，都是为她搜罗来的小玩意。

可眼下，书山双手空空，什么也没有带。

难以言明的淡淡情绪在圣女心头荡开，她收敛笑意，面无表情地问道：“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书山眼眸亮晶晶地上前，圣女却蹙眉半退一步，他立刻停止继续接触的动作，激动地邀请着：“圣女大人，塑像和神庙都已经完工了，听村长说三日后就是落成礼了。我现在上山就是想请圣女大人你跟我去看看，若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的，我好通知他们尽快修改。”

圣女端正身体，淡淡地道：“不了，此事本非我所求，自然是你们觉得如何就如何，不必问我。”

书山闻言一愣，敏锐地察觉圣女情绪不高，他抿唇沉默两秒，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圣女大人，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圣女斜眼扫视书山，并未开口。

书山继续道：“你要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你可以告诉我啊，我虽然可能帮不了你什么，但我至少能聆听你的烦恼，让你纾解心中郁气。”

圣女勾唇，脸上浮现一种心虚又硬气的，被拆穿的不满，声音都冷了几分，赶人道：“若你无事，赶紧下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