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近乎癫狂的目光盯着木雁脊骨位置，脸上是一往无前的坚定之色，幻境也因他的心思变化，而无法维持原来平平无奇的状态，成为他心绪表露的意象。

四周近乎扭曲的气息，裹挟着山顶这方唯一幸存的土地，散于天地的圣女之力，对申夜呈现出来的破坏毁灭气息都避之不及。

也许就是这样孤注一掷的狂恶邪念，才让纯净洁白的雪山精华褪去，自动解开了山顶周围的结界，放申夜进入。

就好比黑色吞噬白色，本就不占优势的白色，不是被挤压地后退，就是被吞噬，融为一体。

木雁眼观四周，察觉到申夜的变化，心中咯噔一下，紧绷起来。

事情有些棘手了啊。

幻境已经彻底乱序了，申夜的本体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眼下他用幻化的躯体带着那令木雁觉得惶恐的东西来这里，让她担忧不已。

可这里只有她一个人有战斗的力量，除了往前也别无他法。

正好试试这所谓的仙骨，和引起申夜变化的仙骨之力，究竟有多强。

木雁内心慌张，表面镇定自若，满不在乎地道：“所以申村长，是想要我的仙骨？”

申夜笑嘻嘻点头：“木姑娘很聪明。鉴于木姑娘的聪慧，只要你做出正确的选择，我可以向你承诺，放你身后所护之人平安离开。”

木雁装模作样地“哦”了一声，似笑非笑地问道：“我身后所护之人，也包裹申姑娘和书蛮圣子吗？”

申夜平静地笑道：“自然。小月这丫头有自己的想法，虽然选择背弃了我，但她始终是我的女儿，我的骨血，我怎么会自己血脉断绝呢？至于圣子……”

他低头轻笑，像是讥讽、像是不屑：“他的力量早就尽数归我，留他一缕魂又有何妨。”

刻意低头垂眸，睫毛与上眼睑挡住了他眼底真正的情绪，向木雁展示的，是他贪欲之下难得大方的一面。

木雁像是看不透他的伪装，状似认真思索过后，扬声问道：“申村长的提议很诱人，也不是不能考虑。”

申夜一听，顿时展颜欢喜，可眉目还未彻底舒展，就听木雁继续说：“不过我有很多疑惑，至少在我死之前，应该有个清晰的答案……”

木雁目不转睛地盯着申夜，笑呵呵：“你说是吗？申村长。”

申夜大气一笑，道：“木姑娘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的，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木雁鼓掌，问道：“第一个问题，申村长手中这些旗子是什么？”

申夜挑眉，惊讶木雁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这个，看了看停在木雁身前半臂距离的魂旗，认真解释：“三面魂旗，克仙人之天魂、命魂、地魂。”

木雁了然。

鬼修只有灵魄，没有灵魂，也就是缺少了三魂；人族天生有三魂七魄，只是不够纯粹，所以需要修炼剔除杂质邪念，更容易飞升成仙，看来也是因人族天生有三魂的缘故吧；妖族妖灵，既不在三魂之内，也不在七魄之间，所以光是修炼就难上加难，成仙更是万年来万中无一；精灵、精怪是吸收天地精华而诞生的生灵，有灵魂，恰好与鬼修相反，它们更得天独爱，也是更容易成仙者，对应的便是它们更加脆弱，纯净灵魂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凡尘污秽，譬如圣女，沾染凡尘私欲，力量大打折扣，反而殒命。

世间岁月更替，从未有人能清楚知道何为仙。眼下听申夜这么一说，木雁终于知晓，何谓仙？

是净三魂，去七魄。

人间污浊之地，仙人难往。于是，飞升成仙，入上界，难回头。

木雁明晰地道：“若我猜得不错，这三面魂旗是克我体内仙骨之力，对吧？”

申夜哈哈大笑，认可地点头：“早说过木姑娘聪慧。既然明白，就该知道眼下的你对上我手中三面魂旗毫无胜算。”

木雁无所谓地努努嘴，继续：“第二个问题，你是如何撑起如此庞大的幻境，力量之源来自何处？”

申夜闻言，抿着唇摩挲了会儿，才淡淡地道：“自是有贵人帮扶，否则只凭我夺取的圣子之力，如何能长久困于此地，早就灰飞烟灭了。”

“倒是有趣。”木雁嘲弄勾唇：“申村长也知道自己作恶多端，只有神魂俱灭的下场啊。”

申夜对木雁的冒犯并不生气，饶有兴趣地回答着：“木姑娘错了，我这不是看见了另一个更好的结局吗？我可是期待着为我自己改命呢。”

木雁耸了耸肩，不在意地道：“第三个问题，申村长口中的贵人是谁？是告诉你如何谋取圣女、圣子之力的人吗？”

申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木雁，忽然想起多年前，他第一次和那位神秘莫测的高人相见，彼时只是凡人的他，心中多有对修炼成仙的向往，却苦于无法摆脱平凡的宿命。

谁料千年过去，他曾经梦寐以求的成仙之路，就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他脚下呢？

果真是命运无常，峰回路转啊！

不过答应那位高人的事情，只怕要食言了。

申夜笑笑，淡淡地道：“他吗？我从未见过真容，自是不知其身份。”

说完，他不等木雁继续追问，催动力量控制魂旗，冷漠地道：“木姑娘，事不过三，你的问题该结束了。”

申夜充满杀意的眼神直勾勾落在木雁身上，无声地逼迫木雁做出正确选择。

木雁莞尔一笑，眯了眯眼睛，狡黠问着：“申村长真是……十分笃定自己会赢呢。”说话间，掌心聚力，猝不及防出手……

第8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