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年代文后要跟大佬退婚?(80)
“阿……阿姨好。”魏珍珍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讪讪地站起来。
不知为什么,她在岳荷华面前总是觉得抬不起头。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阴沟里的老鼠突然被暴露在了阳光下,所有的阴暗心思都无处遁形。岳荷华明明表现得很和气,从来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可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只要轻轻一扫,魏珍珍就觉得自己浑身发烫。
“是珍珍啊,坐,别拘束。”岳荷华笑了笑,把果盘放在书桌上,“刚送来的瓜,挺甜的,你们尝尝。”
张飞扬却是个藏不住话的,她几步跑到岳荷华身边,拉着母亲的手臂,一脸愤慨地告状:“妈!你知道吗?肖团长娶的那个媳妇,竟然是个坏女人!”
魏珍珍心里“咯噔”一下,恨不得冲上去捂住张飞扬的嘴。
这个没脑子的蠢货!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她慌乱地看向岳荷华,正好对上岳荷华投过来的目光。那目光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却让魏珍珍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哦?”岳荷华看向自己的女儿,“怎么个坏法?”
“珍珍都跟我说了。”张飞扬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刚才听到的话全说了出来,“那个谭薇爱出风头,穿得妖里妖气的,妈,你说这像话吗?”
岳荷华并没有急着附和女儿,她先是看了一眼站在一旁,脸色发白的魏珍珍。
“珍珍,这些……你是亲眼看见的?”
岳荷华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魏珍珍心上。
魏珍珍只觉得喉咙发干,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她不敢看岳荷华的眼睛,只能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也是听大院里其他人说的。大家都这么传……”
这句话一出,气势瞬间就弱了八分。
岳荷华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她看着魏珍珍,又看了看义愤填膺的女儿,轻轻叹了口气。
“飞扬,妈妈是怎么教你的?”
岳荷华走到张飞扬跟前,声音平静而有力:“‘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句话,你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张飞扬愣了一下,嘟起嘴:“可是珍珍她……”
岳荷华打断了她,转过身来,目光变得有些严肃,“流言止于智者。咱们这个大院里,最不缺的就是闲言碎语。今天东家说西家懒,明天南家说北家馋。如果每句话都当真,那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她看向魏珍珍,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敲打:“珍珍啊,你也是个懂事的孩子。看人不能只看表面,更不能偏听偏信。肖穆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他那样严谨、稳重的性子,能让他看中并且带回来的同志,绝不会像传言里那么不堪。”
魏珍珍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烫,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岳荷华虽然没有明着骂她,但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说她搬弄是非、长舌妇!
她羞愤难当,手指紧紧地掐进掌心里。
什么不偏听偏信,还不是看不起我?觉得我是乡下来的,没见识,爱嚼舌根?如果今天是哪个首长家的千金来说这话,你还会这么教训吗?
心里的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但她面上却还得陪着笑,低眉顺眼地应着:“是……阿姨说得对,是我糊涂了。”
张飞扬还是有些不服气,小声嘟囔道:“反正……反正我觉得什么样的人也配不起肖团长那样的大英雄。那个谭薇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什么呢!”岳荷华瞪了女儿一眼,语气严厉了几分,“英雄也是人,也要过日子。人家夫妻间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在这里评头论足?”看到女儿被她说的缩起了脖子,岳荷华的语气也和缓了一些,她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本来你爸爸也跟我说过,肖团长的妻子过来了,让我找个机会跟太太们聚聚。可能过几天,妈妈就会邀请那位谭同志到家里来坐坐。到时候你们见见,就知道她是什么人了。”
岳荷华说完,便不再多言,只招呼她们吃水果。
魏珍珍坐在那里,嘴里吃着那平日里魏家不会买的苹果,却觉得味同嚼蜡,甚至有些苦涩。
自己真像个小丑。
在这个宽敞明亮、充满了书香和果香的房间里,她费尽心机想要抹黑谭薇,结果却被岳荷华三言两语就给挡了回来,还落得个“搬弄是非”的名声。
第46章
从师长家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魏珍珍走得很快,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一样。
刚才的安静没有了,她讨厌的喧嚣声又回来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煤烟味,混杂着各家各户炒菜的油烟,呛得人嗓子发痒。
“珍珍回来啦?”
路过楼下的水房,几个大婶正端着盆在洗菜,看见她随口打了个招呼。
魏珍珍胡乱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楼道里光线昏暗,墙壁被煤烟熏得漆黑,到处堆满了杂物。谁家的蜂窝煤堆在过道里,谁家的咸菜缸占了半个门,走起路来得侧着身子。
她推开门。
屋里更暗,只有一盏瓦数不高的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
原本就不大的房间里,摆着两张床,中间拉了个帘子算是隔断。孩子们吵闹的声音、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瞬间灌满了耳朵。
“别抢!那是给弟弟的!”
“妈,我要喝水!”
魏大嫂正坐在那张唯一的八仙桌旁,眉头紧锁,手里捏着一支秃了头的铅笔,正对着面前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纸片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