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寺正(105)+番外
周桂身上陡然放松,立即站起身朝前一揖:“多谢三位公子。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我不辨方向,想来此地距桐遥也不远了,三位可否为我指明方向?”
“桐遥?”孟源跳起来,“周兄我们就是要去桐遥县!眼下天色这么晚了,不如明日结伴而行?”
周桂一脸受宠若惊:“可以吗?那真是太感谢了!三位公子,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往后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必当竭尽全力。”
林玉和奚竹也点头笑着应了。
孟源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周兄你也别叫什么三位公子了,称呼起来不麻烦么?我叫孟源,你可以叫我小孟,这时……”
几人坐在地上闲谈起来,再不见方才剑拔弩张之态。
风吹草静,林玉忽然问道:“不知周兄是哪里的人?”
“在下家中世代居于蜀中。”
孟源惊道:“蜀中!离这里恐怕得有几千里远了!那想必周兄要探的亲十分重要了?”
此话一出,周桂脸上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被掩藏住。他斯斯文文道:“的确很重要。”
奚竹手上摆弄着那撒在地上的野草,笑着问:“不知周兄是何时动的身?”
“约莫是半月以前。”
“途中是否顺遂?”
“在下运气甚佳,一切都好。只是不知道此番能不能顺利找到亲人。”周桂抬头只见暗色一片,话语中带着一丝怅然。
孟源照旧热情:“别担心,大不了让桐遥县令帮忙找。周兄你就别多想了。”
黑暗中有人身子猛地一僵。
周桂语气客气道:“不必麻烦县令了,我自己找就行了。今日能遇上三位已是莫大的荣幸了。”
林中再度寂静,孟源靠着树干睡得正香,嘴里还念叨着“水荷虾儿”。其余人也在各自的地方睡得安稳。一片漆黑下,有人站起身往旁边走去,过了半息又悄悄回来。
树叶寂寂无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转眼间又至天明,在孟源三人的热情邀约下,周桂坐上了马车。
这次却是由林玉来驾马。她学得很快,奚竹只教了一遍就上手了。
她挥鞭向前,吹来的风好不肆意。
“坐好了各位!”
马车中,周桂坐在正中略显拘谨,孟源好奇地望向窗外,而奚竹则闭目养神。间或有转弯或急停,但还没等孟源的惊呼声结束就被一一化解。
几人就这般摇晃着来到桐县城门。
刚到城门,马车就被守门士兵拦下。一膀大腰圆的守卫粗声粗气说:“一共几人?下车检查!”
车上三人听到此话挨个从马车上下来,奚竹往里瞧了瞧,暗忖:这里看起来不就是普通县城吗?为何守卫会如此森严?
林玉也有此惑,不过幸好严行像提前预料到了此事,事先就给了她一份通关文牒。她率先走上前去将那东西拿给守卫,守卫瞧后,果然点头放行。
几人等守卫检查完,正欲重新上马车之时,突然被后面的声音叫住。
“慢着!”
那守卫眯了眯眼,用手指头数人:“这上面只说有三人,这多出的一人是何人?可有进城文牒?还不快出来!”
林玉三人瞬间犯难,这文牒是严行准备的,不料有这样的意外……
周桂像是早有准备道:“几位不必为难,我这就过去说清楚。”话毕后立马朝那守卫走去,步履稳健自然,看起来丝毫不慌乱。
“这可怎么办?”孟源呢喃道,这守卫看上去就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样,周兄如此斯文,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担忧地看向奚竹和林玉,本想商量解决办法,谁知这两人表面云淡风轻,细看还有瞧热闹的意味?莫不是自己看错了吧。
他又看向周桂那边,只见周桂单独走过去,而后递去一份东西。距离稍有些远,周桂的身体又恰把那东西遮了个七七八八,只能勉强瞧见那像是个玉佩。
一个玉佩,能让守卫放行吗?
可谁知守卫的眼神在触及到那东西时,像被雷击了一般,立马换上笑颜躬身说了些话,就把人送了过来。
待周桂与孟源回到车上后,林玉对奚竹飞快使了个眼色。奚竹会意,大步跨上马车,坐稳后像是很有兴趣般问道:“不知周大哥那东西是什么?竟就叫那守卫如此放了人?”
周桂淡淡笑了下正要回答,一股往前推的力量猝然出现,他整个人因着惯性不由往前倒去,眼瞧着整个身子都要飞出去了,一双手从旁边稳稳扶住了他。
“坐稳了周大哥。”
原来是奚竹,习武之人果真不一般。周桂感激地看他一眼:“多谢贤弟了。”
这时林玉的声音传了进来:“这位大娘,下次看好孩子啊!”
原来是一小孩突然冲到了大路正中,林玉为了躲避马车才乍然拉了缰绳。
这头周桂有惊无险,那头孟源却是实打实颠了一遭,脸差一点就接触到地面了。马车重新平稳后,他手紧紧抓着马车,生怕林玉一个激动再把自己甩出去,惊慌未定埋怨道:“哥!你怎么扶周兄都不拉住我!”
奚竹拍了拍手不甚在意:“你这不是没摔下去嘛。”
“差点儿差点儿!”孟源嚷嚷起来。
周桂见此景连忙劝阻两人,语含歉意:“说来都是我没坐稳,孟贤弟不必怪罪奚贤弟。奚贤弟下次不必拉我,扶住孟弟即可。”又想起之前没答完的话,“至于那玉佩,其实没什么特殊的。是我亲人给我的一个信物罢了,这桐遥县查得严,那守卫恰巧认识这东西,便将我放行,换个人或许就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