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寺正(211)+番外
纵使是到了这地步,他们也死心塌地跟着你!”
说完这番话,安襄眼中居然生出几分赞许,“你比萧恒更继承到了皇家的聪慧。”
面对将剑横在他身上的两人,他的目光炽热,透出无限的希冀:“我死了也不重要,只要皇帝死了,这个世上,你就是唯一的皇室血脉了。这天下,你们不要也得要。”
只见黑云当中,一个小孩被暴力地带了出来。他手脚被绑住,第一次见这副对峙场面,眼中全是恐惧的泪水。嘴中的布团一被拿掉,就害怕地喊出声:
“父皇!”
是小太子!
事到如今,轿辇中传出皇后声嘶力竭的声音:“辰儿!”
她整个身子几乎探出来,奋力想往外去,但手脚被定安帝紧紧锢住。
萧恒的脸色苍白如纸,但此刻却迸发出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阻止孟丹书出去。他咳得惊天动地,断断续续道:“丹书,冷静。你……你过去只会陷入危险当中……变成,变成他们手中另一个筹码。”
与此同时,林玉和奚竹不约而同怒视安襄。林玉恨得牙痒,竟连一个小孩也不放过!不对,她早该想到的,当年安襄不也没放过年纪尚小的兄长吗?
安襄远远看到轿辇中的景象,会心一笑,往剑端走去:“原来是这个报应。萧恒身弱,这些年政务加速了身体的衰败。他藏得可真好,我还以为那些毒药没能起作用呢。他活不久了啊,正合我意。”
奚竹手背青筋暴起,握剑之手随着脚底而后退。安襄现在不能死!若他此刻殒命,几乎肯定地说,萧辰下一刻就会没命!
可安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像是铁了心般,慢慢逼迫着他。
林玉捏拳,眼睛死死地盯着萧辰那边,嘴中不乏对安襄的痛恨,“你真的是疯了!”
空中响起一声音调怪异的闷笑。
安襄的目光移到林玉身上。此刻,比起故人之子,林玉无能为力的模样更让他兴奋。这个流落在外的皇室后代,由棋子变成了对手,成了崩裂棋盘的黑手。
可聪慧机敏又如何?洞悉了他的计划又如何?他还是最终的赢家。
最后再欣赏了一下对手气急败坏的神情,他得意地大喊道:“杀掉他!”
管什么性命?管什么后果?
若使大业终能成,纵我身死又何妨!!
安襄已做好接受面前二人的怒火,与一切后果的准备,坦然等待死亡。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并没有来临。
挟持萧辰的心腹被一箭封喉,甚至连一丝叫喊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双眼瞪大地躺倒在地。
霎时,持弓之人骑着马飞快而过,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一把将吓软了的萧辰捞起。
在他身后,是埋伏了许久的士兵。
一声令下,众人尽出,如预演地那样,迅猛如雷地将乱军围得严严实实。
贼军突逢这一变故,领头人又死了一个,不知如何是好,爆发出剧烈动荡,纷纷看向安襄欲求下一步指令。
而安襄如同失了神般,疯癫道:“不可能,不可能!肃王死了,杨老将军在宁城,禁军将领被我药倒了……怎么会还有将领出现?!不,这都是假的……”
他神志恍惚,质问道:“说!你们给我用了什么毒药,让我产生了这样的幻觉!!”
奚竹嘁了一声,“只有你才会用那种东西。”
见马上之人朝这边赶来,林玉的脸上露出笑容,杀人诛心:“你再看看,可认出这人是谁?”
安襄闻之,木讷地转过头去,终于看清了马上人的样貌。
是被他杀死的林昭。
他的口唇、手脚不受控制地抖动着,眼睛里仿佛进了迷沙般不断眨动,任如何都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直到林昭拿着长剑,居高临下地指着他:“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舅舅的那条命,是时候偿还了!”
安襄幡然醒悟。
再一次,他再次被障眼法骗了。
一年前,林昭根本没死在那场暗杀当中!他还活着,意味着所有的愿景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呜呼!满盘皆输,错得离谱。
悲从中来,安襄从自己怀中抽出匕首,毫不犹豫地抹了脖子。
-
“哥哥。”
林玉见到梦寐以求的亲人,眼中已有泪意闪烁。前日匆匆一见,恍若一梦,现在再次相见,才真真切切感受到兄长确还活着,漂浮的心终于放下。
林昭亦有此感,这一年来,他无数次思念小妹,担心她与月姨是否受到伤害,可自己却不能出现在她们面前。如今,终于有机会与她再说话,如在梦中。
“小玉。”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此刻也忍不住泛泪,亲昵地喊了一声妹妹的小名。
可安襄乍死,萧辰还惊魂未定地在马上,这样的场面不容他们煽情。
“奚竹是吗?护好她!”
林昭喊了一声后,便骑马先往皇帝处赶了,随后再回头处理乱军。
奚竹谨遵其令,带林玉上了马往安全地带而去。
几乎是在见到林昭的第一眼,他就认出来了。这就是今日背林玉上婚轿的人,亦是与他打斗的神秘高手。原来大舅哥是来试身手的吗?
主将死,乱军很快散作一团逃窜,但因有士兵铜墙铁壁的包围,几乎没人逃出去。因此,众人丢兵卸甲,纷纷投降。
战局已定。
奚竹与林玉方才耗了太多心力,如今虚虚拉着马,慢慢离开此地。烦心事终于解决完了,可两人之间沉默非常,除了商议对策,似乎找不到什么话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