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萧寒月轻声开口，清润沙哑，“该起了….臣还要去见王爷..”

秦嘉恒身体一僵。

他撑起身，盯着萧寒月的眼睛：“皇叔？”

“是。”萧寒月抬手理了理凌乱的衣袍，“有些朝务要商议。”

秦嘉恒沉默片刻，笑了：“都快晚上还商量朝务？寒月哥真是忙，刚陪完朕，又要去陪皇叔。”

萧寒月刚想解释。

“朕知道。”秦嘉恒打断他，起身整理衣袍，“你去吧。”

他背对着萧寒月。

萧寒月从桌上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秦嘉恒伸手扶了他一把，但很快就松开。

“谢陛下。”萧寒月低头道。

秦嘉恒没说话，走到窗边推开窗，让风吹进来，散一室暖昧的气息。

莫璟川屏住呼吸，看着萧寒月整理好衣服发冠，又恢复了一副温润公子的模样。

若非脖子的红痕和微肿的唇，任谁也想不到他刚才干了什么。

“臣告退。”萧寒月躬身行礼。

“嗯。”秦嘉恒背对着他应了一声。

萧寒月推门离开。

门合上的瞬间，秦嘉恒转身，抓起桌上一个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砰！”

他胸口起伏，眼睛发红。

良久，他才缓缓蹲下身，一片片捡起地上的碎片。

手被划破，流下血珠，他好像无知觉般。

他停下动作，盯着自己流血的手指，低低笑了一声。

“皇叔…”

“为什么又是皇叔…”

他抬起头，眼睛盯着虚空，眼神空茫茫的。

“皇叔…萧寒月也是…都是…”

莫璟川在梁上听见这句话，脑袋有点懵。

什么叫都是？

这个都，是指谁？

不能自言自语的明白点？

秦嘉恒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

“眼里都只有皇叔...”他对着窗外说，“凭什么，朕又算什么…”

莫璟川呼吸一窒。

他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

小皇帝不是喜欢主子吗？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恼主子？

到底何意思？

莫璟川盯着秦嘉恒的背影，脑子里飞快地转。

如今听秦嘉恒这语气…

难道是因为吃醋？

吃萧寒月的醋？

而且这醋，吃得还不轻。

看着也是...刚温存完，转身又去找别人...

别人？！萧寒月找主子！需赶紧回王府。

第85章 主子是他的

“陛下。”

门外传来李全副的声音，小心问：“时辰差不多了，该回宫了。”

秦嘉恒没回头：“知道了。”

他抬手擦了擦眼睛，再转身时，脸上已经换上正常表情。

“收拾一下。”他对门外说，“朕这就出来。”

李全福应声推门进来，看见满地碎片，脸色一白，可什么也没敢问，低头迅速打扫干净。

秦嘉恒站在一旁，垂着眼，又变回了装作沉稳的小皇帝。

“陛下，好了。”内侍退到一边。

“嗯。”秦嘉恒应了一声，迈步走出雅间。

脚步声渐远。

莫璟川又在梁上待了片刻，直到确认人走远了，才翻身落地。

他走到窗边，看着秦嘉恒的马车消失在街角，眉头微微皱起。

今天这出戏…信息量太大了。

萧寒月和小皇帝有了这层关系，虽然没做到最后，可看秦嘉恒的反应，对萧寒月是有占有欲的。

而秦嘉恒对主子…

莫璟川揉了揉太阳穴，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他先回了趟天机阁，换了身暗卫的衣服，这才赶在入夜前回到王府。

今晚轮到他值外围暗哨，位置在王府东侧的树上。

这位置视野好，能看见正门和大半个前院。

他刚在树上藏好身，就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并肩朝王府走来。

秦奕廷和萧寒月。

莫璟川握着树干的手差点把树干折了。

萧寒月还真来了。

两人在府门前停下。

门房提着灯笼迎出来，躬身行礼：“王爷。”

秦奕廷点点头，侧身对萧寒月说：“进去吧。”

萧寒月温声道：“有劳王爷。”

两人前一后进了府。

莫璟川盯着两道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视野里。

他靠回树干上，闭着眼。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前世萧寒月也是这样，常来找主子议事，一待就是大半个时辰。

那时他只是个暗卫，守在屋顶或树上，或是梁上。

萧寒月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偶尔会笑，笑声很清朗。

主子很少笑，可是和萧寒月说话时，会温和些。

他那时候…其实是羡慕的。

羡慕萧寒月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主子身边，能和主子平起平坐地说话。

而自己只是个影子，连名字都不配拥有。

可，这是自己选的路。

莫璟川睁开眼，看着远处书房的方向。

屋里亮着灯。

窗纸上映出两个人影，一坐一站，在说着什么。

站着的那个是萧寒月，坐着的那个…是主子。

莫璟川看了一会儿，移开视线。

他不能一直盯着，暗卫的规矩是每隔一刻钟巡视一次周边。

他起身，在各哨点间穿梭。

路过书房附近时，他脚步顿了顿。

窗纸上的影子动了。

萧寒月似乎弯下了腰，凑近桌案，像是在看什么文书。

主子坐着没动，但头微微侧着，像是在听他说话。

距离很近。

莫璟川别开脸，快步离开。

他相信主子。

他回到树上，抱着手臂靠在树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