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绯收起嬉笑，正色道：“北狄老可汗病重，已三日未上朝。几位皇子明争暗斗，三皇子赫连锋虽囚在大晏，但他在北狄的旧部仍在活动，前日还带人围了六皇子府。”

他顿了顿道：“不过赫连珏有拓跋宏支持，手里握着北狄三成兵权。咱们天机阁在北狄宫里的人也传回消息，老可汗身边的近侍已被买通，只要赫连锋的部下不再闹事，这次可汗继承应是稳妥的。”

影九皱眉：“赫连锋的旧部，能安抚么？”

“拓跋宏在想办法。”花绯道，“那些人多是悍将，只认赫连锋。但若赫连锋意外死在大晏地牢…他们群龙无首，便好办多了。”

影九点头：“知道了，下去吧，往后行事谨慎些。”

花绯应了声“是”，却未立刻离开，反而凑近了些，轻声道：“主子，青鸾这几日，您没瞧见她吧？”

影九一怔：“她怎么了？”

花绯挤眉弄眼：“这不是…日日跟在知书姑娘后头转么？知书去厨房，她便在外头站着。知书去洗衣，她便在院中守着。啧啧，她的眼神哟，奴家瞧着都臊得慌。”

影九愣了愣，才明白过来。

青鸾和知书？

他想起前些日子青鸾搂着知书的模样，又想起知书一副羞恼又不敢发作的表情…

这倒是意料之外。

他摆摆手：“随她们去吧，你且退下。”

花绯笑嘻嘻地走了。

影九独自站在船尾，夜风带着河水的寒意拂面。

赫连珏若能顺利登位，北狄与大晏结盟，江南盐税案便少了一方外患。

剩下的…

就是安阳侯府，还有宫里那位。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转身回舱，身后却传来脚步声。

“在这儿做什么？”

是秦奕廷的声音。

影九回头，见秦奕廷披着件墨色大氅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提着盏灯笼。

“主子议完事了？”影九上前。

“嗯。”秦奕廷将灯笼递给他，“外头冷，回去歇着。”

两人并肩往回走。

船舱里暖意融融，炭盆烧得正旺。

秦奕廷脱了大氅，在案边坐下，拿起一本册子翻看。

影九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秦奕廷接过，却没喝，只是抬眼看他：“方才…去见花绯了？”

影九心里一跳，面上平静道：“是，属下晕船，去谢他的药。”

秦奕廷“嗯”了一声，没再问，把册子推到他面前：“看看这个。”

第147章 试探

影九接过，翻开一看...

是盐税案的证据汇总，条理清晰，脉络分明。

“陆离整理的。”秦奕廷道，“回京之后，时机成熟，当收此局。”

影九快速浏览，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安阳侯府勾结北狄，贪墨盐税，数额之大，触目惊心。

更可怕的是…

其中竟有几位朝中重臣牵涉其中。

“主子打算如何做？”影九问。

“先动安阳侯。”秦奕廷冷冷道，“杀鸡儆猴。”

影九点头：“那宫里…”

秦奕廷沉默片刻，才道：“宫里的暂且不动。”

他抬眼，看向影九：“但迟早，要有个了断。”

影九握紧册子，没说话。

他知道主子说的了断是何意思。

虽然不知道主子为何要说此话，毕竟自己重来一回明白其中道理。

但前世金銮殿那一幕，绝不能重演。

“主子。”他轻声道，“属下…会护好您。”

秦奕廷笑了，伸手将他拉到身边：“本王知道。”

他在影九唇上吻了一下。

“洗洗睡吧。”他说，“明日，还要赶路。”

影九靠进他怀里。

两人洗漱完毕，躺到榻上。

影九从背后抱住秦奕廷，吻了吻他的脸。

秦奕廷侧过身，倦意道：“睡吧，本王困了。”

影九有点小失落，可还是从背后搂紧他，把脸贴在他脊背上，这才安心地闭上眼。

第二日醒来，影九脸色有些发白。

船身晃了一夜，晕眩感始终未消。

他摸出花绯给的药丸，又服了一粒。

秦奕廷穿戴整齐，回头见他脸色不佳，伸手抚了抚他的脸：“怎么？又难受了？”

影九点点头，没说话。

“快到了。”秦奕廷温声道，“你别走动了，就在舱里歇着。”

他又道，“本王让花绯来，把你背上那枫叶胎记去了，反正也无用了。”

影九胃里正翻腾，不想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秦奕廷唤来赵霖：“去叫花绯来，带上除胎记的用具。”

赵霖领命而去。

秦奕廷吧面具递给影九：“戴上吧。”

影九依言戴好面具。

不多时，花绯提着个小木箱进来，面上笑容灿烂：“王爷，影九大人。”

秦奕廷颔首：“开始吧。”

花绯打开木箱，取出药水、棉布等物，笑吟吟道：“影九大人，您把衣袍脱了，趴下便好。”

影九解开里衣，自然地趴在榻上，背和窄腰露了出来。

秦奕廷站在一旁，见他光裸的上半身，眉头一皱。

花绯拿起药水，看了眼只露出一半的枫叶胎记，柔声道：“影九大人，您把裤子拉下些，这枫叶…没露全呢。”

影九反手要去拉裤腰，花绯却已伸出手，嗓音娇滴滴的：“还是奴婢来吧～”

他的手刚要碰到影九的裤子...

秦奕廷赶紧上前，一把拦住他。

“本王来。”他冷冷道，“不过是擦去胎记，手脚快些，本王还有事要办。”

花绯被寒意冷的缩了缩，马上垂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