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

赵霖已候着，见他出来，低声道：“王爷，人都安排好了。里外三层，绝不会让影九大人离开。”

秦奕廷点了点头，低头看向自己手中...

方才从影九怀中摸出的一封信。

意外之中，可信封熟悉无比。

他手指微颤，拆开信纸。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这是他自己的笔迹：

蒙阁主连日相助，江南之事得以顺遂。待京中诸事了结，本王当备薄酒，与阁主一叙。

正是他那日命人送去天机阁的封信。

是给莫北沉的信。

可这信…怎么会在影九身上？

不用想也知道为何，可本王不想相信。

秦奕廷捏着信纸。

不过是原来如此。

什么天机阁阁主，什么神秘莫测的盟友…

全都是他。

全都是影九。

不…是莫北沉，萧璟川。

秦奕廷他闭上眼，就感觉心口像被人用手拧了一把，疼得他背都弓了一下。

所以这些日子…

他一边担心影九的安危，一边与“天机阁主”合作筹谋，一边为影九的隐瞒而疑虑不安，一边又因“莫北沉”的相助而心生感激…

像个傻子一样。

被同一个人，用两个身份，耍得团团转。

他睁开眼，看着手中的信纸，这字迹在他眼前渐渐模糊。

为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本王？

是觉得本王不配知道？

还是觉得…

他知道了会坏事？

秦奕廷扯了扯嘴角，想笑，笑不出来。

第151章 金銮殿死局

想起影九为他挡箭时决绝的眼神。

想起影九珍藏了十几年的破布条。

想起影九说从第一次见到主子的时候就喜欢他。

都是真的，可也都是假的。

至少隐瞒是真的，欺骗是真的。

不信任也是真的。

秦奕廷把信纸慢慢折好，塞回怀中。

他看向紧闭的房门。

门内，影九还昏睡着，什么都不知道。

门外，他站在这儿，心里冰凉一片。

“赵霖。”他沙哑道。

“属下在。”

“找人看好他。”秦奕廷神色有点恍惚，“若他醒了…告诉他，等本王回来，有话问他。”

“是。”

秦奕廷迈步离去。

晨光照着他挺直的背，可照不暖心底一层冰。

天机阁主，他的影九...真假难辨。

或许全是假。

谁真谁假，不重要了。

疼是真实的，像有把刀在里头搅。

他面不改色。

天既亮，局当开。

金銮殿…

今日，就见分晓。

影九的神识在一片黑蒙蒙中沉浮，他拼命想冲破这片黑暗，眼皮像被千斤重物压着，怎么也睁不开。

【宿主！宿主醒醒！用神力！快用神力冲开药效！】

影九咬紧牙关，把所有意识汇聚一处，神力在体内奔涌，像洪水冲撞堤坝，一次，两次，三次…

不能睡下去…不能！

主子，一定带兵进宫了！

死局，提前了！

他怎么能躺在这儿？！怎么能让主子一个人面对金銮殿上的刀光剑影？！

“啊！”

吼声从喉咙蹦出。

身上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冲破，眼前黑暗瞬间撕裂。

影九睁开了眼！

他从床上一跃而起，抓起枕边的面具扣在脸上，连外袍都来不及披，拉开房门就要往外冲。

“影九大人留步！”门外几名侍卫立刻拦在面前，“王爷有令，您不可出房门半步。”

影九心急如焚，看天色，已是正午！

他睡了太久，久到可能一切都晚了。

“让开！”他冷厉道。

“王爷吩咐...”

影九抬手一挥，不想再听...

无形神力在空气中一晃，几名侍卫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他刚迈出一步，又顿住。

独自一人去，不妥。

他需要人，需要兵马，需要确保主子万无一失。

天机阁！

影九身形一闪，神力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如一道疾风掠出院落。

天机阁暗内，早已急成一团。

花绯急得满头是汗，在厅中来回踱步，见影九冲进来，差点哭出来：“主子！您可算来了！京城四门都被王爷的兵马围了，宫里已经乱了！”

影九脚步不停，正色道：“阁中能调集多少人？”

“京城暗桩能调动的八百精锐！城外还有三千，半个时辰内可赶到！”

“八百够了。”影九抓起案上一件墨色华服，边穿边下令，“全部集结，随本座冲进宫去，记住务必确保王爷和他身边所有暗卫的性命！其他人死活不论！”

“是！”

厅中众人齐声应喝，声震屋瓦。

影九系好衣带，抓起面具重新戴上，是天机阁主的银质面具。

他飞身而出，身后八百黑衣精锐随形。

午后的京城，街道空荡，百姓早已躲回家中。

远处宫城方向，隐约传来喊杀声。

影九心脏狂跳。

主子…等我。

影九带着玄影和八百精锐冲入宫门，遍地鲜血，尸体横陈。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昔日庄严的宫城此刻已成人间地狱。

他心头揪紧，一边疾驰一边厉喝：“花绯！带人解决御林军！”

“是！”

花绯率三百精锐分路而去，影九则带着玄影和余下五百人直扑金銮殿。

金銮殿内。

秦奕廷持剑而立，剑尖滴血。

他面前，秦嘉恒瘫坐在地，龙袍沾满灰尘，脸上却挂着疯癫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