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不可泄露。”

大祭司摇摇头，又看向秦奕廷，笑道：

“王爷不必追问，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他马上换了个话题。

“我们南疆巫族，和天机阁上一辈，确实有段渊源。”

“三十年前，南疆内乱，大巫陨落，几个长老争权，差点把整个巫族打散。”

“当时我师父，也就是上任大祭司，带着我们逃出南疆，一路被追杀。”

“我们逃到江南，走投无路，碰巧遇到了天机阁的老阁主。”

大祭司说到这儿，眼神里露出感慨之色。

“老阁主收留了我们，他在天机阁总坛后面，给我们划了块地方，让我们暂避风头。”

“他还帮我们查清了内乱的真相，揪出了幕后黑手。”

“那时候，我师父就问老阁主，这恩情该怎么还。”

大祭司笑了笑。

“老阁主说，只让我们记住，以后天机阁若有事相求，南疆不能推辞。”

“这就算欠了个人情。”

“后来我们平定了内乱，我师父也坐稳了大祭司的位置。他临终前特意交代我，说天机阁这个人情，必须还。哪天他们来要，得给。”

“所以昨天巫女送火蟾蜍毒液，是还这个人情。”

大祭司说到这儿，脸色又沉了沉。

“但族里有人不乐意。”

“有些人觉得，南疆巫族凭什么要听天机阁的？他们说，这人情还了，以后就两清了，不能再有牵扯。”

“可我不这么想。”

他看向莫璟川。

“老阁主当年帮我们，不是图回报。这情分，不该用两清来算。”

“但族里那些反对的人，势力不小。说来惭愧，还是内部纠纷，只不过想找个借口把我拉下来，换他们的人当大祭司罢了。”

“今天这事，就是他们搞的鬼。”

大祭司叹了口气。

“他们故意派死士来闯天机阁，想挑起两边冲突。不管是我死，还是天机阁受损，对他们都有好处。”

“我得到消息，赶紧追过来，才勉强拦住。”

他站起身，朝莫璟川微微躬身。

“阁主，今日这事，是我南疆理亏，我给您赔罪。”

“但还请阁主相信，我本人，还有南疆大部分族人，对天机阁绝无恶意。”

莫璟川看着他，没说话。

秦奕廷在旁边听了半天，开口问：

“大祭司，你刚才说，那未尽之劫，在璟川自己身上。”

“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大祭司看了秦奕廷一眼，又看看莫璟川，沉默了很久。

“意思就是…”

“阁主改了别人的命，自己的命数也会跟着变。”

“他帮别人躲过死劫，那劫难…就会转到他身上。”

“什么时候来，怎么来，没人知道。”

“但一定会来。”

莫璟川听完，笑了。

但他没吭声。

这莫名其妙的南疆内乱还搭上天机阁...

怪不得南疆只能玩玩毒和巫术，这些人脑子不怎么灵光。

凡人会有死劫，但他不是凡人。

他是神，哪来的死劫？

自己不过是来渡劫而已...

再说，凡人都会死，这是天道轮回。

他改命，只是让廷廷避开那次劫难。

至于代价…

他看了秦奕廷一眼。

代价他已经付过了。

前世那支箭，还有这辈子的隐瞒和挣扎。

够不够？

秦奕廷却等不及了。

他抓住莫璟川的手腕，嗓音发紧：“你到底怎么改命了？！”

莫璟川额角一跳。

怎么又绕回来了！

大祭司又想开口打圆场：“王爷，此事…”

秦奕廷抬手，打断他的话。

“你闭嘴。”

他盯着大祭司，眼神冷的很。

“少跟本王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本王不信这套。”

他转回头，手指戳到莫璟川胸口：

“你，给本王说清楚。”

“什么时候改的？怎么改的？改的谁的命？”

“还有，刚才大祭司说的劫数，是不是真的会应验在你身上？”

他一口气问完，眼睛死死盯着莫璟川，半点不让他躲。

莫璟川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这事，该怎么解释？

难道说，我是北辰神君，前世为你挡箭死了，这辈子重生回来，就是为了救你？

还是说，我逆天改命，让你避开了金銮殿那场死局，结果自己可能要被天道清算？

哪句说出来，都够吓死人的。

秦奕廷见他沉默，心里的火越来越大。

他一把抓住莫璟川的衣领，把人拽到面前。

“莫璟川，你听着。”

“本王不管你是人是鬼，是神是魔。”

“你改了我的命，就得负责到底。”

“你敢出一点事，本王…”

他眼睛有点红。

“本王就把你关起来，哪儿也不准去。”

莫璟川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头一定犹豫，散了。

他握住秦奕廷揪着他衣领的手，轻轻拉开，然后反手握住。

“廷廷，你别急。”

“我改命，是为了救你。”

“金銮殿那次，你原本会死。”

秦奕廷心口狂跳起来。

莫璟川继续说：“我提前知道，所以布局，让你避开。”

“至于劫数…”

他笑了笑。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我既然敢改，就不怕承担。”

他看向大祭司。

“大祭司的好意，本座心领了。”

“但本座的命，本座自己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