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还是帝君，天帝他…”

莫璟川脸色一变，立刻捂住他的嘴。

“廷廷！这话不能乱说！”

他真急了。

“会遭天谴的！”

他看秦奕廷还在笑，无奈地叹气，改口道：“好吧，这不是真的，是变戏法，障眼法，行了吧？”

他拉着秦奕廷的手，往屋里带。

自己真说了，廷廷也不信...

也是，是自己也难以接受。

秦奕廷没追问，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那日昏迷听见的话，或许是真的。

这木头真不是...凡人？

回到屋里，莫璟川刚想再解释几句，秦奕廷却径自脱了外袍，上了床，背对着他躺下。

“我累了，睡了。”

莫璟川站着，叹了口气。

他脱了袍子，也躺上去，从后面轻轻抱住秦奕廷。

“廷廷…”

秦奕廷闭上眼，没回应。

只当不知，只作未闻。

实难想见，这木头竟非凡尘中人。

更难想见，真如他所言，此生，来世…

本王不过数十寒暑，而他…

心头忽地一涩，又觉好笑，一介凡夫，竟为神明生悲？

况且，纵是本王此生终了，来世...

亦不会记得今朝种种。

念及此处，胸中便似堵着，沉坠难舒。

可莫璟川能感觉到，他心跳得很快，隔着衣服都能听见“怦怦”的声音。

他知道，廷廷没信他这套“障眼法”的说辞。

只是不好接受。

过了很久，久到莫璟川以为他睡着了，秦奕廷才开口：

“睡吧。”

他想了想，又道：“星星，我很喜欢。”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

一夜无声。

第二天。

莫璟川硬着头皮，自己动手做了一把弓。

他手艺实在不怎么样。

弓身是临时找的硬木，削得坑坑洼洼，弓弦绑得歪歪扭扭，看起来寒碜又笨拙。

他把这把丑弓递给秦奕廷时，自己都不好意思看。

秦奕廷接过弓，眉头皱起。

他看了好半天这把丑弓，才说：“我收下了。”

莫璟川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没说喜欢，还是不喜欢...

日子一晃就到了除夕。

天机阁里张灯结彩，红灯笼挂满了回廊，窗户上贴着福字，都系上了红绸。

容渊带着人忙前忙后，准备年夜饭。

厨房里飘出诱人的香气，鸡鸭鱼肉样样俱全，还有江南特色的年糕和汤圆。

前厅摆了十几张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侍卫营和影卫营的人难得聚在一起，没有任务，没有规矩，一个个敞开了吃喝。

划拳的，拼酒的，说笑的，吵吵嚷嚷，热闹得能把屋顶掀翻。

花绯今天穿得格外艳丽，像只开屏的孔雀，黏在容渊身边，一会儿给他夹菜，一会儿给他倒酒。

容渊严肃的带疤的脸，今日也柔和了许多。

青鸾和知书坐在一起。

知书病刚好，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不错，时不时被青鸾逗得抿嘴笑。

青鸾英气的眉眼，明亮起来。

苏清泉也来了，破天荒换了身新做的青布衫，虽然料子普通，但干净整齐。

他一个人坐在角落，慢悠悠地喝着酒，看着满屋的热闹，嘴角也带着淡淡的笑意。

影六和影十一划拳输了，被罚酒，两人端着碗对吹，引得周围一片叫好。

赵霖和影一虽然还是不对付，但也没在年夜饭上找茬，各自坐在自己那桌，闷头喝酒。

莫璟川和秦奕廷坐在主桌。

桌上摆满了菜，都是秦奕廷平日爱吃的。

莫璟川不停地给他夹菜，堆了满满一碗。

秦奕廷看着碗里冒尖的菜，又看看旁边笑得宠溺的莫璟川，难得没说什么，拿起筷子，一口一口慢慢吃。

厅外，不知谁点了爆竹。

“噼里啪啦”的响声炸开，火光闪烁，照亮了每个人带笑的脸。

第186章 回京路上马车

新年的气息，混着酒香、饭菜香，还有爆竹的硝烟味，弥漫在整个山谷。

这是天机阁很多年来，最热闹、最喜庆的一个除夕。

所有人都很开心。

连冬夜的寒风，都被这满屋的暖意赶走了。

喜庆的气氛，一直持续到秦奕廷逼完最后一日的毒。

苏清泉诊完脉，舒出一口气，露出如释重负的笑。

“恭喜王爷，毒彻底解了。”

他收了金针，对莫璟川点点头：“七七四十九日，圆满结束，王爷身子底子好，再静养半月，就能恢复如初。”

莫璟川欣喜若狂，把秦奕廷搂进怀里。

“廷廷，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舒服多了？”

秦奕廷靠在他怀里，闭眼感受了一下。

体内盘踞多日的阴寒滞涩，确实消失了。

经脉通畅，内力虽尚未完全恢复，已能自如运转。

连呼吸都轻快了许多。

他睁开眼，点点头：“嗯，好多了。”

苏清泉见状，识趣地拎起药箱：“那我先走了，王爷好生休养。”

他转身离开，把空间留给两人。

毒解了，本是天大的喜事。

可喜悦之余，两人心头都涌起不舍。

这四十九日，困于天机阁，朝夕相对，耳鬓厮磨，差点忘了外头的纷扰和身份。

如今毒解了，意味着该回去了。

回到京城，回到朝堂，回到那些算计和争斗里。

秦奕廷看着莫璟川，先开了口，沉声道：

“我们该回京了。”

莫璟川眼神黯了黯，叹了口气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