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榷戴上口罩，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他记得向安予之前问过他，有没有找过现在住的地方，当时他觉得这里不可能有东西，可现在，他决定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他从客厅开始，蹲在地上仔细翻看那些烧焦的杂物，手指被灰尘染黑也毫不在意。但很可惜，他一无所获。

接着是卧室，床架已经烧得变形，床垫也成了黑炭。

尹榷掀开一块块烧焦的木板，检查床底，又翻找了衣柜的残骸，哪怕是一点纸片、一个盒子，都不放过。

书房是他重点搜寻的地方。

父亲以前偶尔会来这里处理一些私事，说不定会留下什么。

可书房的书架已经坍塌，书籍烧成了灰烬，书桌也只剩下一堆废木。

就这样找了两个多小时，尹榷把整个房子翻了个底朝天，手上、衣服上都沾满了灰尘和黑渍，额头上渗着汗珠，可依旧一无所获。

他瘫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心里的希望一点点落空。难道是他想多了？父亲根本没留下什么东西？那个黑衣男人只是报仇吗？

尹榷想了半天，但什么都没想通。他决定回家之后问问向安予，向安予脑子那么聪明，一定知道更多的事。

回到家，尹榷反应过来，今天向安予有事出去了。

向安予不在，尹榷就像是没了主心骨。为了不再想东想西，尹榷决定去厨房做饭。

傍晚，向安予终于回来了。

尹榷围着围裙，噔噔噔跑了过去。

才靠近，尹榷就闻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尹榷皱眉问道：“你去哪了？医院吗？”

向安予点点头，“对。”说着，他也闻了闻自己的衣服。

尹榷担忧地问：“你生病了吗？”

向安予摇头，“不是，我去医院看一个朋友。”

“你的朋友生病了吗？”

向安予思索了一会，似乎不是很想说。半晌后，他开口说道：“他因为车祸昏迷了一段时间，醒来之后一直都很虚弱。今天他情况好多了，医院允许外人探视了，所以我就去看了看。”

尹榷问：“明天你还要去医院看他吗？”

向安予却摇了摇头，有些失落地说道：“不去了，他现在的状况更适合静养。而且，他未婚妻一直在身边照顾他，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尹榷总觉得这句话怪怪的，但他没有细问，他着急讲今天自己遇到的一切。

“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尹榷着急地拉着向安予，“今天我去了公安局……”

向安予听完尹榷说的内容后，震惊地久久没有说话。

尹榷拉着他坐在沙发上，急切地希望向安予能帮他想想办法。

许久后，向安予问道：“你真的不知道你爸爸给你留了什么吗？”

“不知道啊，我把我们家都翻了个底朝天了！”尹榷思索着，“如果是我们家原来的别墅，那早就被警察查封了，我从来没回去过。那个黑衣男人完全可以摸进去慢慢找，没必要来杀我吧。”

“确实，”向安予点点头，然后又说道，“或许，不是房子、车子这样的有形资产，可能是一些无形资产。”

“啊？什么意思？”

“比如，密码？机密文件？”

尹榷一定更愁了，“那我就更不知道了，这种东西我爸从来不会交给我。”

向安予叹了口气，“再去探监吧，好好问问你爸爸。”

尹榷闻言，瘪了瘪嘴，“我也想去，但是，但是我不敢。”

向安予听了一笑，“你害怕他骂你？”

“那肯定的啊。”

“可是，马上都要过年了，你不可能躲着永远不见他。”

尹榷一愣，这才意识到时间过得好快，下周就要过年了。

向安予认真说道：“尹榷，我之前听你说过，你的外婆外公应该是很厉害的人对吧？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如果你的家人能给你提供帮助，那么我希望你不要再赌气了，借着即将过年这个由头，向家人认错吧。”

尹榷沉默了。

外婆外公……他已经很多年没联系过了。

小时候，外公外婆都很疼爱他。因为母亲去世得早，外公外婆又没有其他孩子，所以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了他的身上。

可是，初中之后，尹榷越来越浑，外公外婆每次见到他就唉声叹气、指责批评，所以，尹榷也变得不想理那老两口了。

以至于高三之后，尹榷再也没和老两口说过话，甚至乐不思蜀都快把他们忘记了。

“我……我不知道他们还愿不愿意见我。”尹榷的声音有些低落，“而且，外公脾气那么倔，我去了肯定会被他骂死。”

“骂你也是为你好。”向安予看着他，“你外公外婆年龄也大了，去看看吧，就算不为了寻求帮助，也该去尽尽孝心。马上过年了，正好借此缓和一下你们的关系吧。”

尹榷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的扶手。向安予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他一直玩世不恭的外壳。

是啊，快过年了。真到失去所有的家人，尹榷才意识到过年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了，初一我就去看他们，”尹榷点点头，又小声问“你，你可以陪我一起去见我外婆外公吗？”

向安予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行啊。”

尹榷瞬间高兴起来，他一蹦三尺高，“那我明天就给他们打电话。”

当晚，尹榷的心情变得愉悦又期待。

他甚至开始琢磨，明天打电话该用什么样的语气，是先撒娇还是先认错，外公外婆听到他的声音会不会很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