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语I心言(45)
“是……是我爸让我这么做的。”
“你爸?”
陆征皱起眉头,语气更加严肃,“江海不是有不在场证明吗?所有受害者失踪的时候,他都有证人证明他不在现场!”
“那是我爸故意制造的不在场证明!”
江浩的情绪激动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前三个受害者,都是我爸绑架的!他每次作案的时候,都让我帮他制造不在场证明,要么是让我替他在博物馆打卡,要么是让同事以为他在家,其实他早就出去作案了!”
“那后两个受害者呢?”苏砚追问道,“也是你爸让你做的?”
江浩的眼神黯淡下来,点了点头:
“后两个……是我按照我爸的吩咐,绑架的。我爸说,他年纪大了,有些力不从心,让我帮他完成‘使命’。”
“使命?”
陆征冷笑一声,“什么使命?绑架无辜的左撇子女性,就是你们所谓的使命?”
江浩的情绪变得更加激动,他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声音带着一丝疯狂:
“她们都该死!所有左撇子的女人都该死!五年前的正月十五,也是一个月圆之夜,我妈就是跟着一个富商跑了!她就是个左撇子!她不忠不义,抛弃了我和我爸!”
说到这里,江浩的声音哽咽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从那以后,我爸就变得疯疯癫癫的。他说,所有左撇子的女人都是不忠的,都是祸水,必须受到惩罚。他开始研究水手结,因为我爷爷以前是水手,他说要用水手结,让那些女人为自己的不忠付出代价。”
“后来,我发现了我爸的秘密。”
江浩的眼神变得痴迷而疯狂,“我觉得我爸说得对!那些女人本来就该死!她们破坏别人的家庭,就应该受到惩罚!所以我没有阻止他,反而帮他制造不在场证明。后来,我爸说他累了,让我接替他,我就开始模仿他的手法,绑架那些左撇子的女人……”
听着江浩的话,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个家庭的破碎,竟然引发了这样一系列残忍的案件。
江海因为妻子的背叛而心理扭曲,将所有左撇子女性都视为仇敌;而江浩,在父亲的影响下,不仅没有明辨是非,反而被这种扭曲的价值观所同化,成为了父亲的帮凶和模仿者。
他们的行为,毁掉了五个无辜的家庭,也毁掉了自己。
陆征立刻拿起对讲机,对着里面沉声道:
“各小组注意,立刻派人前往江海的住所,实施抓捕!务必注意安全,江海可能有暴力倾向!”
“收到!”对讲机里传来回应。
陆征安排好队员将江浩和受害者李娜带回警局做进一步询问,自己则带着苏砚,驱车赶往江海的家。
江海的家住在老城区的一个老旧小区里,楼房斑驳,楼道里堆满了杂物。
当警察冲进江海家的时候,屋内一片昏暗,只有客厅的窗户开着,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坐在沙发上的身影。
江海正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个老旧的相框,相框里是一个女人的照片。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圆月,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神情呆滞而麻木。
听到开门的声响,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只是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像是一尊雕塑。
警察上前,拿出手铐,想要将他铐起来。
江海没有挣扎,只是缓缓抬起手,配合着警察的动作,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
“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征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苍白而憔悴的脸,沉声问道。
江海的目光从窗外的月亮上移开,落在陆征脸上,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月圆之夜,净化罪孽……左撇子的女人,都该死……”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般。
看着江海被警察带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的尽头,陆征的心里没有丝毫的轻松,反而沉甸甸的。
他想起了江浩那张年轻却充满疯狂的脸,想起了那些受害者家属悲痛欲绝的神情,想起了五个无辜逝去的生命,心里一阵刺痛。
苏砚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
“都结束了。”
陆征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的月亮。
圆月依旧高悬在天空,皎洁而明亮,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诗意,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这轮圆月,见证了背叛与疯狂,见证了罪恶与毁灭,也见证了一个个家庭的破碎。
他知道,案件虽然结束了,但那些被毁掉的生命和家庭,却再也无法复原。
而这场悲剧背后,关于人性、关于家庭、关于教育的思考,才刚刚开始。
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陆征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这个月圆之夜,终究是被染上了无法抹去的阴霾。
第16章 伤口与心跳
跨市连环失踪案的告破,像一块压在专案组每个人心头三个月的巨石轰然落地。
这起牵涉五省、失踪人数达七人的恶性案件,曾让整个刑侦系统都倍感压力,无数个不眠之夜的排查、追踪、分析,终于在三天前画上了圆满的句号——主犯江海在边境线被成功抓获,所有失踪者的下落也逐一查明,虽有遗憾,但正义终究没有缺席。
为了犒劳这支连日来高强度作战的队伍,局里特意在市中心最有名的海鲜酒楼订了最大的包厢,一场庆功宴,既是对过往辛劳的慰藉,也是对未来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