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强惨大佬要抱抱?好好好,抱!(136)+番外
他抬手端起弓,没有赫连决那般夸张的架势,只是稳稳地将眼凑向弓臂上的黄铜筒。
通过瞄准镜,三百步外的铜钱被清晰放大,钱孔仿佛近在眼前。
他调整着呼吸,胸腔起伏平缓,扣着箭的手指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随后松手,箭矢发出与众不同的破空声音。
“叮——”
一声清脆回荡在大殿中的金属颤音。
那支箭,不偏不倚,正正穿过铜钱方孔,将其牢牢钉在木桩之上。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楚浪放下弓,对着尚未回神的赫连决定朗声一字一顿道,
“这一局——承让。”
谢玄玉上前,满眼崇拜的看着楚浪。
赫连决看向铜钱上那支仍在震颤的箭,最后,目光复杂地落在并肩而立的楚浪和谢玄玉身上。
殿内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中。
赫连决脸上一片铁青,他盯着楚浪手中那不起眼的铜筒,突然出声,
“——这局不算!”
“你这根本不是箭术,是借助外物的欺诈。
比试凭的是自身筋骨气力,弓马纯熟!岂是你这般奇技淫巧玷污。”
楚浪面对指责,神色依旧平静,
“比赛之前,可曾规定不许借助外物?
只说‘三百步外,射中钱孔者胜’,我做到了。
至于用何法子……你行,你也可以用。”
楚浪假装恍然失笑,“莫非赫连王输不起,想赖掉这满殿君臣、乃至陛下亲证的赌约不成?”
赫连决冷哼一声,吐出四个字,“歪门邪道!”
他转向皇帝,沉声道,“本王只身一人来赴宴,一片赤诚,只求稳固两国邦交。
今日真心比试,却遭人以旁门左道戏耍,这笔账,请问陛下该如何算?”
皇帝面露难色,沉吟半晌,才找了个借口,
“并非朕不肯应允,只是谢将军他……他曾嫁过人,怕是委屈了赫连王。”
“本王不在乎”,赫连决想也不想回道,
“草原之上,只看雄鹰能否匹配苍穹,何曾在意旧巢?
谢玄玉是英雄,英雄值得最好的匹配。本王心意已决,也不在乎世俗迂见!”
“我不愿。”
一道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响起。
谢玄玉自楚浪身后缓步走出,衣袂翩然,站定在楚浪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他抬眸,望向楚浪的目光里,盛满了缱绻与坚定,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我谢玄玉此生最庆幸的事,便是与夫君结发。
曾对着天地立下誓言,生死一体,不离不弃。谁也休想将我们分开。”
赫连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目光锁在谢玄玉身上,带着几分不甘与愠怒。
楚浪听后心里熨帖,对着皇帝抱拳道,
“请陛下三思,太平盛世从来不是靠牺牲臣子换来的。
若朝廷今日开了这个头,将来还有哪位将军敢为国效死?哪位百姓敢信朝廷能护佑子民?”
“我楚浪虽是一介布衣,也知护夫二字怎么写。
今日就算血溅五步,我也绝不会把玄玉让给旁人。”
皇帝更是额头青筋直跳,事情彻底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看这个架势谢玄玉二人肯定抵死不从,假如双死传出去,朝廷颜面扫地,寒尽天下将士之心。
僵局,如一张绷紧的弓弦,一触即发。血腥味,仿佛已经在殿宇间弥漫开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苍老而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
“陛下,老臣有一计,或许可解眼前这道难题。”
正是当朝内阁首辅,文华殿大学士。
他素以公正刚直、智谋深远著称,连皇帝都对他礼敬三分。
皇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道:“阁老有何良策,快快讲来!
沈阁老先是对皇帝躬身一礼,然后转向赫连决三人,语气平和却自带威严,
“赫连王,楚公子,谢将军。如今各执一词,情、理纠缠难解。
徒增伤亡,有损两国和气,亦非陛下与朝廷所愿见。”
他目光扫过场内三人,“老臣倒有个古法,或许可做一最终了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沈阁老示意内侍,很快,两名宦官端上一个紫檀木盘。
盘上并排放着两个一模一样的九龙杯,杯中酒液清冽,荡漾着琥珀色的微光。
“此乃宫中窖藏五十年的玉髓春”,沈阁老的声音不疾不徐,
“这两杯酒中,有一杯,被老夫令人掺入了‘牵机’之毒。
此毒无色无味,入喉封喉,顷刻毙命,无药可解。”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
“另一杯,自然是无毒的佳酿。”
沈阁老继续道,“此法古称‘天命择’,既然人力、道理难以分辨。
便将选择交予天命,亦考验当事人的胆魄与诚意。”
他看向赫连决与楚浪,“赫连王求娶,言出必践,不畏人言。
楚公子护妻,情深义重,不惜性命。
既如此,何不敢以此酒为凭?你二人各选一杯饮下,生死由命。
究竟孰轻孰重,孰真孰假自有分辨。”
谢玄玉听后脸色惨白,扯着楚浪袖子让他不要答应。
楚浪深情的回看了他一眼,温柔一笑。
心底想的却是,赫连决的一千精锐铁骑候在殿外。
怕是做好了威逼的准备,说不通让他放手,楚浪跟谢玄玉就太平不了。
赫连决死死盯着那两杯酒,脸色变幻不定。
他勇武,不惧战场厮杀,但这样近乎儿戏又绝对致命的赌命,却让他感到了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