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彻放下手机，卧室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将他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此刻，他心底起了异样的情绪。

苏清晏一个自己都顾不过来的人，还有闲心想着关心别人。

之前对他的那些误解是一种怎样居高临下的傲慢。

江彻抬手揉了揉眉心。

第二天晚上苏清晏直播的时候，江彻一早就来了。

苏清晏今晚弹得是一首欢快的曲子。

他看到了River进来的提示，弯了弯嘴角，手上却没有停下。

直到曲子弹完，他才轻笑着打招呼，“你来了？”

没有指名道姓，但江彻就是知道是问的他，他这次打字回，“嗯，来了。”

苏清晏问他，“今晚想听什么？”

对面沉默了几秒，就在苏清晏以为他会说“随便”或“你定”时。

江彻说了一首比较冷门的曲子。

苏清晏看到的瞬间眼睛亮了亮，像是碰到同好的知己，连语气都扬了些，

“我也喜欢这首曲子的！原调有点沉，我改了个更轻快的版本，你听一下？”

江彻回的简洁，“那就弹吧。”

苏清晏的直播间冷清，观众三三两两地进进出出，弹幕也稀疏得可怜。

江彻觉得这样不错，没人发乱七八糟的弹幕脏眼睛，可以安静听琴声。

不过就是不知道，苏清晏会不会因直播间冷清而感到失落。

江彻没多想，又刷了几个价值不低的礼物，算是给这份冷清的一点补偿。

苏清晏看到礼物特效，腾出食指轻轻摇了摇，意思是不需要他刷礼物。

这个只有两人才懂的隐秘互动，让江彻心头掠过几丝微妙。

他停下了刷礼物的动作。

第134章 霸总捡了个落魄少爷14

往后的一段时间，只要江彻有空就会去苏清晏直播间听他弹琴。

苏清晏没有按照夏星教他的，撒娇讨好跟观众要礼物。

这段时间江彻给他刷的礼物差不多有二十几万，还了一部分债，剩下的不是很急。

他有了喘气的时间。

苏清晏在直播间免费教学，虽然有些人并不是真的想学习钢琴，纯粹是为了骗他多说说话。

江彻一眼便看穿那些人的心思，心里隐隐有些不悦。

每逢这时，他便会直接点曲，打断那些没意义的闲聊，苏清晏也总是乖巧应下，专门为他弹奏。

听完，江彻也会扔个一两万的礼物，变相的帮衬苏清晏。

下播后，两人私聊也成了日常。

开始时苏清晏劝他别刷礼物了，江彻告诉他，这是为艺术买单，要他别管了。

苏清晏说不通，也就不再多说。

江彻活了二十多年，一直活得理性克制。

小时候明明喜欢毛茸茸的小猫小狗，却深知自己的时间宝贵，不能耗费在养宠物这种事上。

便硬生生掐断了那份念想。

可这段日子和苏清晏隔着屏幕聊天，却让他生出一种云养小动物的奇妙感觉。

苏清晏比他想象的还要单纯，甚至不需要刻意套话。

只需抛出个话头，对方就会乖乖把底细交代清楚。

江彻不满足于套话，开始远程“投喂”。

比如苏清晏问他，“吃饭了吗？”

他会让苏清晏把吃的拍照看看，然后点评该怎么吃。

苏清晏通常很好说话的答应，除了不爱吃的胡萝卜跟芹菜，其他乖乖照做。

这种“投喂”与“观察”带来的掌控感，让江彻感到一种愉悦。

某个中午，江彻正在主持一个高层战略会议。

私人手机在桌面震动，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苏清晏。

他眉头一蹙，苏清晏怎么这个时间打给他。

他抬手示意会议暂停，拿起手机走到落地窗边接起，“喂？”

电话那头，苏清晏的声音带着客气，

“江先生，打扰你了。上次说请你吃饭的事……我查了很久，订了一家评价不错的餐厅。

你看今晚有时间吗？我把地址发给你。”

江彻那时怕苏清晏不肯接受律师的帮助，便找了个由头，说要请他吃顿饭。

没成想苏清晏竟当了真，认认真真翻了好些攻略，挑中一家合心意的餐厅。

敲定座位后，才郑重其事地拨通了他的电话。

江彻听完，思绪有一瞬间的飘忽。

这几周跟苏清晏在网上聊天，有些忘我。

以至于当苏清晏用这种恭敬又生疏的语气，称呼他为“江先生”时，他竟恍惚了一下。

江彻不喜欢苏清晏定的餐厅，淡声道，“退了吧，我推荐个更好的。”

苏清晏问，“哪一个？”

江彻报了名字，苏清晏半天说不出话。

全海城最贵的日本料理，人均消费动辄一两万。

江彻存心逗弄，“怎么，舍不得？”

想着苏清晏电话那头的样子，江彻声音都染了笑意。

“……舍得”，苏清晏的声音传来，带着点视死如归的坚定，

“那我先跟那边确认一下位子。”

江彻笑着说，“好”。

等他挂了电话，回到会议桌前时，唇角那抹极淡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

下属们眼观鼻鼻观心，只觉得刚才还气压低沉的总裁，接了个电话后，心情似乎莫名好了不少。

晚上，江彻因为有事迟到了十几分钟。苏清晏已经到了。

“等久了？”，他在位子上坐下，语气随意。

“没有，我也是刚到”，几日不见，苏清晏再看到江彻，有些拘谨。

厨师开始在案前安静处理食材。

第一道是开胃酒，江彻示意侍者为苏清晏斟上清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