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面前”，江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一直装得那么纯情、保守，碰一下都像受了天大委屈。

结果在网上，对着那么多男人扭腰跳舞，是想让他们多给你刷点礼物？”

他微微俯身，气息几乎拂过苏清晏的睫毛，“还是……你本来就喜欢这样被人意淫？”

“没……没有！”，苏清晏的声音因激动和羞耻而发颤。

“没有？”，江彻将人更用力地抵在墙上，“我刷的还不够多吗？”

他逼视着苏清晏因激动而泛起潮红的眼睛，一字一顿，“一直叫我不要刷礼物——”

“——是真心舍不得我的钱，还是欲擒故纵，想让我刷得更多？”

苏清晏的瞳孔，在听到那句“一直叫我不要刷礼物”时，骤然收缩，剧烈地震颤起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江彻。

江彻在说什么？

“一直叫我不要刷礼物”……

“不要刷礼物”这句话，他只对一个人说过。

River。

只有River。

苏清晏的瞳孔一点点放大，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怔怔地看着江彻，看着眼前这个愤怒到让他感觉陌生的男人。

苏清晏骤然惨白的脸色和眼中的惊骇，江彻知道他已经猜到了。

到了这一步，江彻也不想再瞒着他。

苏清晏用全副真心，对着一个根本不存在的“River”倾诉，而对着真实的江彻，只有恐惧和疏离。

这种自我分裂的感觉，江彻也受够了。

他迎着苏清晏震惊的目光，声音平静，“你猜到了。”

然后松开了钳制着对方下颌的手，清晰地说出，

“我就是——River。”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苏清晏的心脏，然后搅动。

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只能靠着墙壁，才不至于滑落下去。

眼睛瞪得极大，却失去了焦距，空洞地望着江彻。

“从你注册直播软件那天起，我就知道你的账号。”

江彻继续说着，紧绷的下颌线和眼底深处翻涌的暗流，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苏清晏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下来。

River……是——江、彻。

那个在他无助时，闯入他直播间的沉默听众。

那个一掷千金，将他送上榜单，带来关注和压力，也带来第一笔“救命钱”的神秘榜一。

那个会听他弹琴，会与他聊起冷门曲子，会说你弹得不错的知音。

那个曾在深夜，听他倾诉过对“江先生”的畏惧与复杂感受的……唯一听众。

也是那个，知道他所有窘迫，看过他所有狼狈，掌握着他经济命脉，总是高高在上、喜怒无常的……江先生。

原来，从头到尾，这都是一个人。

看着他，帮助他，也……欺骗他。

苏清晏动了动嘴唇，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疼，试了几次，才发出一点微弱嘶哑的气音，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彻看着他褪尽血色的脸，看着他眼中迅速积聚的水光，和那浓得化不开的绝望与破碎。

江彻有些后悔了。

或许不该是现在，不该在他盛怒之下，口不择言的时候。

不该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说出真相。

只是这件事早晚都得说，这个时候应该是最好的时机。

也省得自己每天精神分裂一样联系苏清晏。

“没有为什么”，江彻移开视线，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

“没有为什么？”苏清晏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轻得像一缕散去的烟。

他艰难地、一字一顿地问，

“是为了……好玩吗？”

江彻听到这句话，呼吸顿了一瞬。

第143章 霸总捡了个落魄少爷23

苏清晏那一句“是为了好玩吗”，猝不及防刺破了江彻的镇定。

心底倏然掠过一丝慌乱，有什么东西，像掌心攥紧的沙，正顺着指缝簌簌滑落。

江彻下意识想抓住，指尖却只捞到一片空茫。

同时，那些刻进骨子里的高位与倨傲，不允许他说半句软话。

他喉结滚了滚，硬生生压下翻涌的情绪，命令道，“收拾东西，这里不能住了。”

苏清晏猛地抬头，睫羽轻颤，眼底漫上一层错愕。

是……在赶他走吗？

“好” ，苏清晏轻声念出这个字。

他顿了顿，努力让声音平稳些，“能不能……给我两天时间？就两天。

我朋友还没回来，他的东西……得等他回来收拾。”

江彻眉峰一蹙，“关他什么事？”

苏清晏怔怔看着他，声音发紧，“你不是让我们搬走。”

“我是让你跟我走”，江彻沉声解释，

“回我住的地方。以后你用钱的地方，我给你，先把直播停了。”

苏清晏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错愕、不解，还有失望。

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眼睛里，像一捧灰烬。

“这么看着我什么意思？”，江彻被苏清晏失望的眼神刺到。

苏清晏轻声问，“你到底想要怎么样，觉得耍我还不够，还要用这种方式……践踏我的尊严。”

江彻听完冷笑，眼底却烧着暗火，

“你对着镜头，赚那些陌生男人的打赏，就是有尊严。

跟着我，我什么都给你，什么都不用你做，这反倒叫践踏你？”

苏清晏望着他，忽然觉得一阵深深的疲惫涌了上来，连带着心脏都变得麻木。

江彻这种生在云端的人不懂从高处跌落，每一分靠自己双手挣来的钱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