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塞着布团，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围是斑驳的水泥墙，地上积着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烂的味道。

四个男人围着他，正在抽烟。

其中一个走过来，蹲下，捏着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

那张脸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眉眼极冷，像是深冬结冰的湖面。

五官却生得极好，好到让人移不开眼。

那混混愣了一瞬，吹了声口哨，“操，真他妈带劲。”

顾深偏开眼睛，懒得看他。

他的西装外套早被扯掉，扔在角落的灰堆里。

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片苍白的皮肤。

额头几缕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一半眼睛。

他没有挣扎，没有发抖，甚至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落满灰尘的白玉雕像。

从他意识到自己随行的保镖，行为异常时，就猜到他们被人收买了。

另一个混混凑过来，打量着他，忽然笑了，“他看你，跟看狗似的。”

第一个混混被这句话激到了。

他一把揪住顾深的头发，强迫他抬起脸，“妈的，都这样了还装？”

顾深被迫仰着头，目光从下往上落在那人脸上。

那眼神很冷淡，连鄙视都算不上。

揪着他头发的手顿了一下。

明明是个被绑在椅子上的人，明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可那一眼看过来，动手的人反而气急败坏。

“……操。”他松开手，站起来，“等老五过来。他不是有那个病吗？让这小白脸尝尝滋味。”

另外三个人坏笑起来。

顾深的睫毛动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他没有半句求饶，他只是闭上眼睛，像是在等什么。

对于死亡，他并不恐惧。

等了二十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也好。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

“老五回来了！”有人喊。

门被推开。

然后——“砰！”

一声闷响，刚进门的人直挺挺倒下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其他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一道人影从门口冲进来，手里举着根不知道从哪儿拆下来的铁管。

二话不说朝着最近的人抡过去，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肩膀滚到地上。

“我操——”

另外三个人反应过来，抄起手边的棍子就要往上冲。

那人却比他们更快，铁管横扫过去，逼退两个，剩下的那个被他抬腿一脚踹在小腹上，整个人弓成虾米往后栽。

不到一分钟时间，四个人全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那人不再浪费时间，直接朝顾深冲过来。

他蹲在顾深面前，先是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打量了一眼，确认没有遭到侵犯才放心。

接着动手给他解绳子。

顾深睁开眼睛，他看见一张陌生的脸。

那人逆着仓库昏暗的光，轮廓被一层朦胧金边轻轻勾勒——

眉骨锋利，鼻梁高挺，下颌线干净利落。

算不上惊艳夺目，却自带一股沉稳内敛的气场。

绑着顾深的绳结很紧，周淮试了几次没解开，目光扫了一圈，从杂物堆里拎出把锈了的小刀。

抬眼对着顾深道，“刀子有点冰，忍一下。”

当刀子贴着皮肤时，顾深被冰了下。

他的视线下移，落在周淮割绳子的手上。

那只握刀的手骨节分明，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多余。

绳子断了，周淮抬眼，两人四目相对。

两人眼底各有各的打量。

周淮主动问，“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

顾深看着他没说话，他不清楚这个人什么来历，目的是什么。

周淮察觉到了他的戒备。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大概是周淮的语气坦荡温和，顾深垂下眼睛，简单回了一句“没有”。

声音是冷的，清清淡淡，像深山里流出来的泉水。

周淮松了口气，站起来，朝他伸出手，

“能站起来吗？我们得赶紧走，万一他们还有同伙——”

顾深没有握那只手，自己撑着椅子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瞬间，周淮看清了他的全貌——清冷入骨，贵气天成。

眉眼鼻梁皆生得恰到好处，气质样不像凡人，倒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

衬衣被扯烂了两颗扣子，露着胸口，顾深目光看向地上的西装，显然已经不能穿了。

周淮看到后，接着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先穿我的吧”。

外套上有他的体温，还有一股淡淡的葱油味。

顾深皱了皱眉，有些抗拒。

没等他拒绝，周淮拉着他就往外走，

“这里不安全，出去再说。”

后门通向一条小巷，来之前周淮让019给了他一幅这里的地图。

他的车就停在那里。

顾深跟着他，却没有问要去哪。

他刚刚经历了绑架，又是这么狼狈的样子，不想被别人看到。

周淮拉开车门，车子破旧，顾深站在原地不动。

周淮有些尴尬，“时间太紧，没来得及洗车，你将就下。”

顾深犹豫着，最后还是坐了进去。

开车的时候，周淮打开暖气怕顾深冷。

可是暖气是坏的，试了几次都不行。

“没事”，顾深看着窗外，“不冷。”

开了二十多分钟，周淮停下车，指着前面一家小店说，“到了。”

顾深看过去。

很小的门面，门头是老旧的灯箱，上面写着“老周饭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