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今晚没有关灯，明亮的白炽灯把彼此的样子都照的清楚。

他把顾深的脚腕握在手里，鼻尖蹭着内侧的肌肤，时不时亲几下。

眼睛一直看着顾深，周小淮的工作也一直在继续。

顾深被周淮快折磨疯了，呜咽着要关灯，要拿手捂着自己的脸。

都被周淮拒绝了。

周淮强硬的拉开他的手腕，哑着声音问，“你回去后，有没有回味过我们这样……”

周淮说话的同时一个……。

顾深摇头，不想承认。

周淮使坏，把顾深欺负得带了哭音。

断断续续承认，“想……过！”

周淮满意了，继续问，“怎么想的？”

顾深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埋怨，带着嗔怪，带着被欺负狠了的委屈。

眼眶红红的，抿着唇，好可怜。

周淮呼吸一滞，“你别用这个眼神看我，我会有种想犯罪的冲动。”

顾深颤着声音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周淮趴在他身上，“我想＊你，用尽全力……”

又是一次高强度的体力较量过后，顾深累到不想睁眼，不想说话，不想有任何反应。

周淮却比前几次更有精神了。

他没急着睡觉，而是把顾深圈在身边，自己撑着脑袋，侧身盯着顾深看。

目光从眉眼滑到鼻梁，又从鼻梁滑到嘴唇，像是在看什么看不够的东西。

顾深拼命想睡觉，却被那道目光看得浑身发轻，终究还是掀开眼睫，哑着嗓子问他在看什么。

周淮唇角弯起一点浅淡的笑，“有的时候我会觉得恍惚，好像刚刚发生的不真实。”

顾深呼吸还没平复，嗓音哑得厉害，“所以你就一直折腾我。”

周淮没否认，温热的呼吸扫过顾深的额头，低头轻轻印下一个吻。

情潮渐渐褪去，理智一点点回笼，顾深的脸色稍稍严肃了些。

这是他们第三次发生关系，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去定义眼下的关系。

暧昧、亲密，却又悬在半空，没有着落。

他犹豫了很久，才试探着开口，声音轻得像飘着，

“那天，在你店里，你跟别人说，你有在接触的人……”

顾深没有把话全说完，他想问这个人是谁，是不是自己，但是他只能问一半。

他的小心翼翼、藏在眼底的试探，周淮看得一清二楚。

周淮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依旧凝着他，目光温柔又认真，

“我以为，你会知道那个人是谁。”

顾深轻轻摇了摇头，漆黑的眸子里，漫出几分藏不住的期待，又带着几分不敢确认的忐忑。

周淮温柔地轻叹一声，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眼角，

“我在接触的这个人，很好。性子看着冷，其实心细又会疼人，格外心软。

就是脸皮太薄，顾虑太多，总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我不是没想过捅破这层窗户纸，可我拿不准他的反应。

怕我一句‘我们在一起吧’，反倒把人吓跑了，到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顾顾深绷着身子，一字一句听完这段话。

手指抓着床单，指节泛白。

他在心里问，自己是心软，脸皮薄，疼人的吗？

好像有点是，又好像有点不是。

周淮伸手，轻轻覆上他攥着被单的手，一点点掰开他紧绷的指节，掌心裹住他微凉的手，

“问完了我，我也想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谈个对象，过一过两人三餐四季的日子？”

顾深瞳孔地震，整个人僵住。

这对他来说，真的太陌生了。

他是个遇到过不去的坎就会自残的人。

心思敏感沉重，天生抗拒带有明确归属、需要负责的亲密关系。

他总会忍不住焦虑，害怕这段关系哪天戛然而止，害怕自己抓不住，害怕所有的温柔最后都会落空。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有没有能力，像正常人一样谈一段安稳长久的恋爱。

周淮一直静静观察着他的反应，出于曾经做医生的职业敏感——

他早预料到顾深会对确立亲密关系产生这样的抵触和恐慌。

他本想慢慢来，不逼他，只是今晚情难自禁，顺着心意又睡了一次。

既然两个人都是心甘情愿，他不想再一味等待，却也不敢逼得太紧，只想一点点给足顾深安全感。

周淮从床头柜拿起一把钥匙，轻轻放在顾深收紧的手心里。

指尖裹住他的手把钥匙攥牢，声音低软又稳，没有半句逼他确认关系的话，只留了最舒服的余地。

“这是我家的钥匙，配了一把给你。

不用有压力，想过来就过来，不想来也没关系。

我只是觉得，这张床、这个家，有你在才更像样子，我们好像……都不太习惯一个人睡了。”

周淮没有直白敲定两人的关系，只给了顾深随时出入的权利，给了他进可攻退可守的余地。

顾深悬着的心瞬间松了下来，紧绷的肩膀也软了，慌乱地别开眼，

“睡、睡觉吧。”

周淮把胳膊伸到他颈下，轻轻一捞，连人带被子一起卷进怀里，力道温柔又占有欲十足，

“好，睡吧。”

周淮很快便呼吸平稳地睡了过去，顾深却睁着眼，一直辗转到天快亮，才勉强睡着。

周淮为了给顾深准备早餐，没有一大早去店里忙。

顾深起来的时候，周淮已经做好了早餐。

家里特意备着熨烫机，周淮提前把顾深的西装熨得平整服帖，连边角都理得整整齐齐。

提前换下的内裤也被洗干净、烘干，叠得方方正正放在顾深的枕边。